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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然還來不及有任何反應(yīng)，只聽他咬牙切齒地說道：“第一種！” 然后一手掐住喬然的脖子，另一只拳頭猛得就往喬然肚子上招呼，堪堪停在她腹前幾公分，他雖然克制了力道，但喬然還是感受到了男女力量上的差距和被控制住的無助感。

隨后，只聽他低吼一聲：“第二種！” 程故揚單手環(huán)過她的后腰，突然收緊，喬然剎那與他緊緊相貼。另一只手臂抵住墻壁，他俯下身，將頭埋向喬然的肩，酥酥麻麻的氣息噴在她耳邊，忽然間那氣息卻停住了，只是剎那的停頓，他的唇齒輕輕貼上她長長的細(xì)嫩的側(cè)頸，順著脖子向上輕咬，有些急切，有些粗魯卻也小心翼翼。喬然渾身肌肉繃得如弦一般，想往后退，背部抵住了墻面，可被環(huán)住的腰，竟像是被鐵鉗死死扣住一般，難以動彈。

程故揚在耳垂邊猛然停住，掃過喬然血色的臉頰和肌膚上隱隱泛紅的印子，終是松了手，神色有些懊悔，聲音沙啞，盡是忍耐：“抱歉，我喝多了。” 隨后松開雙臂，背過身去。

他身后的喬然臉已滿臉漲紅，雙目呆滯，雙腿微曲，怔怔地盯著程故揚的背影。

兩人大概沉默了一個世紀(jì)那么久，程故揚仍沒有回頭，只說了一句：“總之，給我推掉。”

“……好。”

第28章

《假裝失憶，記憶猶新》

兩人一時無言，喬然摸了摸自己滾燙的臉，不敢看程故揚，更不敢往客廳走，要是頂著這么一張寫滿故事的紅臉見長輩們，怕是真不好解釋。可兩人繼續(xù)這么呆在密閉的臥室里，喬然只覺得胸口脹脹的，根本喘不上氣。

時間被掰成漫長的停頓，喬然不知這樣的沉默持續(xù)了多久，程故揚率先開了房門，去客廳找礦泉水喝。

程媽媽自然沒放過兒子猛灌涼水的動作和臉上不自然的神色，臉上的笑意比杠上開花還得意。只聽她狡黠地對兒子說：“阿揚！臉這么紅啊？”

“……喝多了。”

“酒量這么差？想當(dāng)年你爸扮豬吃老虎，才喝了二兩白酒就非說喝多了，非要我照顧他，后來酒后真言也吐了，流氓也耍了，這才娶到你娘這么貌美如花的媳婦……那會兒我年輕啊，就被你爸騙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結(jié)了婚才發(fā)現(xiàn)他千杯不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程爸爸笑得放肆，滿臉得意，全然不掩飾自己裝醉的事實，得了便宜還賣乖：“阿揚，我跟你說啊，這男人還是要練練酒量的，在外應(yīng)酬全桌都趴下了，你也得站著。不過在喜歡的姑娘面前，死要面子干什么？該耍賴的就該耍賴，該耍流氓的就該……”

“對孩子瞎說些什么呢？你以為你家阿揚跟你似的啊？”蘇家爸爸裝作聽不下去，笑意盈盈地插嘴道：“也就你能干出這種賴皮事兒！”

“少來少來！老蘇，你別當(dāng)我不知道，當(dāng)年你追嫂子的時候不也是喝酒壯的膽！那一打啤酒不是我陪你干了的么？……哎喲，自摸自摸！”

程故揚聽著長輩沒臉沒皮的笑鬧，微微露出了思索的表情，不再搭理麻將桌上的笑鬧，大步流星就往屋里走。

喬然還靠著墻，目光呆滯地盯著地板，臉上的紅潮稍退，雙頰微粉，甚是好看。

程故揚掃了她一眼，也沒關(guān)門，自然地往自己床上一攤：“喝多了頭暈，我睡會兒。”

喬然聞言，順著話應(yīng)道：“那行，我去客廳看會兒電視。你睡吧！” 邊說著就往外走，順手帶上門。

在關(guān)門的一剎那，喬然見程故揚一手托著頭側(cè)躺在床上，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喉結(jié)，劍眉一挑，目光流轉(zhuǎn)，語氣竟是前所未有的輕佻：“蘇喬然，你要是不自在，照樣還回來就是。”

喬然猛地將門一關(guān)，搖了搖頭，低嘆口氣，果然是喝多了啊……

總覺得程故揚這次回來變了不少，具體怎么變的她還想不太明白。他仍是那個氣質(zhì)清冷的少年，只是似乎較高中時期少了點青澀，似乎多了些痞氣，偶爾散發(fā)出來的氣氛，不再如孩童時期，倒是多了些成熟男性的荷爾蒙。

＊＊＊

蘇喬然到底還是參演了郭曉洋的畢業(yè)作品。

離上傳作業(yè)沒幾個月了，一時半會兒郭曉洋也沒法找到合適的人選，喬然看他忙得焦頭爛額，也不敢直說拒絕出演，只旁敲側(cè)擊地提起下學(xué)期自己有份不得不參加的實習(xí)。

郭曉洋是個實誠人，一聽喬然這話，一拍大腿就說寒假就開拍，先拍她那一段，保證不耽誤她實習(xí)，還馬不停蹄地就把劇本發(fā)給了喬然。喬然讀了劇本，進(jìn)退為難，思來想去還是和程故揚發(fā)了個微信提了這事。

「蘇喬然」：電影的事情可能推不掉。

「程故揚」：……

「蘇喬然」：但是與喝醉酒死纏爛打的男人爭執(zhí)，確實存在第三種可能。

喬然發(fā)完這句忽覺失言。自那夜醉酒事故之后，程故揚一副斷片什么都不記得了樣子，喬然自然也配合著，絕口不提此事，權(quán)當(dāng)沒有發(fā)生過。如今自己這條微信發(fā)出去，可真真是落實了“記憶猶新”的態(tài)度。

這邊喬然還來不及撤回消息，程故揚先來了消息——

「程故揚」：第一、第二種是什么？

喬然一看，程故揚這分明是“假裝失憶”嘛，頗有種此地?zé)o銀三百兩的意思。不過喬然經(jīng)過這兩年厚臉皮室友的特級鍛煉，也不再是從前任由別人牽著走的小姑娘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只要不是面對面，她還是挺會應(yīng)對的。

「蘇喬然」：一，喝水；二，裝睡。

隔了幾分鐘，程故揚才發(fā)來回復(fù)：劇本發(fā)來看看。

喬然把郭曉洋早上剛發(fā)給她的新鮮劇本轉(zhuǎn)發(fā)給了程故揚。喬然要出演的角色就是她本人，冰山女神一枚，男主角多年可望卻不可求，幾度接近，卻屢屢碰壁，終在一次酩酊大醉后向女神告白，被拒絕后的男主心灰意冷，后遇到一個心懷不軌的性感女郎和一個對男孩低三下四的柔弱女孩，兜兜轉(zhuǎn)轉(zhuǎn)才發(fā)現(xiàn)一直在身邊默默守護(hù)的女主角。這劇本雖然聽上去老套，仔細(xì)讀來卻是頗是有趣，里面的臺詞很有深度，把男孩在感情方面的心路歷程刻畫的入木三分，生生把一個有些紙醉金迷的故事講成了文藝片。

喬然答應(yīng)郭曉洋出演，一則是人情債，二則也是被劇本吸引。她要扮演的冰山美人戲份不多，表演上只需要從頭面癱到尾，很適合面癱了二十年的她。

程故揚草草讀完劇本，那個與喝醉酒死纏爛打的男人爭執(zhí)第三種可能，并沒有他預(yù)料的那么有戲劇張力。只是女神冷面拒絕，把門一關(guān)，男主角失魂落魄痛苦的戲碼。醉酒也只是作為性感女郎支線的鋪墊，和喬然的角色沒有太大關(guān)聯(lián)。

幾分鐘后，喬然的微信來了新消息。

「程故揚」：最快什么時候拍完？

「蘇喬然」：開學(xué)第一周就能拍完了，我沒幾個鏡頭。

「程故揚」：嗯。最近設(shè)計公司在裝修，開學(xué)那會兒還騰不出地方，你先安心拍完。

程故揚答應(yīng)了，她才總算舒了口氣，好一陣才覺出不對勁來。這對話怎么看，都像是自己在跟程故揚報備，就等著他點頭同意。這微信上的對話也就罷了，怎么自己的心態(tài)也如此小媳婦似的？若他程故揚不同意，她竟覺得內(nèi)心燃起了負(fù)罪感？

「程故揚」：什么時候開拍？

「蘇喬然」：初十，十七開學(xué)，提前一周過去拍。

「程故揚」：嗯。

「程故揚」：我明天就去北京，項目催的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