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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星公您八十壽誕……不,十八歲壽誕大吉大利,壽比南山啊!”
“嘻嘻……”
周逸云卻不罷休,笑笑說:“好東西要大家分享,我數過了,這里的壽桃咱們在座的這些人,剛好每人一個,誰都逃不掉!”
眾人都等著周逸云切生日蛋糕呢!誰耐煩在那之前先吃個又大又撐的蒸饅頭?
“話說回來,誰出的這餿主意,給咱們壽星姑娘送壽桃的?”終于有人問到了點子上。
沒人接茬兒,餐室里立刻靜了下來。
這時候阿俏往前站了一步,朗聲說:“是我這些壽桃兒,都是我做的。”
“小姑娘,你是誰啊?怎么在‘黎明沙龍’里從來都沒過你?”有人沖阿俏發問。
這時候徐三太太黃靜楓出面給阿俏打圓場:“諸位,這位是阮家的三小姐,瑤瑤的妹妹……”她看阿俏年紀輕輕,并不像是擅長烹飪的模樣,就模棱兩可地說:“這里頭,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阿俏搖搖頭,說:“沒有誤會,這些壽桃都是我做的。我們鎮上的風俗,給人賀壽,都是要送壽桃的……”
她的話還沒說完,旁人一聽見“我們鎮上”那幾個字,就已經哄堂大笑,男男女女相顧笑出了眼淚:
“你們鎮上?小姑娘,你也不看看,這是什么地方!”
“真是的,瑤瑤怎么把這種人帶來我們這樣的地方,鄉下來的土包子,沒見過世面也罷了,怎么連這點兒自知之明都沒有……”
黃靜楓對阿俏印象很好,聽了周遭這些議論,再見到阿俏泰然自若,似乎這些無聊議論根本入不了她的耳。她心里暗嘆了一口氣,覺得這省城里的“新~青年”們,容人的氣量與阿俏這鄉下姑娘比起來,差得不是一點半點。但她此刻沒辦法,只能開口對阿俏解釋:“阮三小姐,省城這邊,倒是沒有這樣的風俗……”
阿俏就“哦”了一聲,反問:“是嗎?我姐姐倒是沒對我說過。”
她的眼光在人群里掃來掃去地找阮清瑤。
到了這時候,阮清瑤不出面也不行了。她趕緊從周逸云身后鉆了出來,望著阿俏委屈地說:“我是暗示你多少回了,你總也不聽。阿俏,你想想,我是什么樣的人,如果能攔得下你,我怎么能讓你在人前這么丟面子?”
“黎明沙龍”的年輕人更加熟悉阮清瑤的性子,都曉得這位阮二小姐又精明又狡猾,這人前跌份兒的事兒是萬萬不肯干的,當下就都相信了阮清瑤的話。更有人是記起了傳言,想起阿俏是阮家一直寄養在外的女兒,最近才認回來的……
阿俏想了想說:“你們不妨試一下這個壽桃,是我花了很多心思做的,送到這里來,只希望能搏壽星姑娘一笑,也請大家嘗個新鮮……”
她還未說完,周逸云已經冷笑出聲:“新鮮?阮三小姐今天這番話才真的叫新鮮!我們這一個個在省城里長大的,還有哪個沒嘗過你這款冷饅頭么?”
她一出聲,周圍盡是附和。“瑤瑤,怎么不好好管管你妹妹?任她在大家伙兒面前胡言亂語?”
“你們可以試著嘗一嘗呀!”阿俏睜著一對明凈的俏眼,平靜地望著餐室里的眾人,“若是真的不好吃、不新鮮,你們再評價也不遲嘛……”
她這樣誠懇而坦然的態度逐漸打動了眾人,無論旁人怎么說,她都不生氣,反而教人覺得周逸云有些理虧人家看上去只是個小姑娘,花了不少功夫,一下做了那么多的壽桃帶來給周逸云慶生,總是一派好心。周逸云非要這樣大張旗鼓地讓阿俏出糗,有點兒不厚道。
可問題是,周逸云帶頭這么一鬧,無人敢愿試一試這“壽桃”:誰又會故意去與壽星姑娘的小矯情對著干呢?一時餐室里的氣氛就有些僵。
“阿丑!”
這時候,立在阿俏背后的周牧云懶洋洋地開了口。
再一次被自己哥哥點了小名兒的周逸云立刻漲得滿臉通紅。
“阿丑,別欺負人家小姑娘么!人家也是好心,我怎么沒聽見你謝人家一句?”
周牧云抱著雙臂,斜眼睨著立在身邊的阿俏。阿俏卻連頭也不回,看也不看他一眼。
周逸云見自己大哥說話向著外人,早已氣成一只河豚,鼓鼓地說不出一個字。只見周牧云快步過來,周逸云手中一輕,捧著的那只“壽桃”就已經到了周牧云手里。
周牧云看了看盒子里裝著的“壽桃”,笑了一聲,說:“我看這還挺像是真桃子的么,看起來就應該很好吃!”
說畢周牧云毫不猶豫地咬了一口下去,“唔……”
他再抬起頭的時候,有人驚訝地發現了他上嘴唇出現的一圈白色奶油漬:這帥小伙兒仿佛秒變白胡子老公公。
“……好吃!”周牧云吃得不帶停的,兩三口下去,手里的壽桃就只剩下小半個。“誰說這是冷饅頭的?”
阿俏依舊一言不發,也不為自己解釋,只是看到周牧云吃得香甜,她的雙眼也跟著亮了起來。
好奇心重的青年男女們一時都圍了上來,盯著周牧云手里啃了一半的“壽桃”,只見這“壽桃”確實不是用傳統方法做的,而是用松軟的蛋糕做底,外面裹了一層鮮奶油,壽桃那一暈桃紅色是在白色奶油上點染了一層畫出來的,而桃子的綠葉也是奶油,只不過是用裱花的工藝,裱在壽桃表面的。
“竟然是奶油蛋糕啊!”眾人扭過頭去看周逸云那只裱花奶油蛋糕,再看看周牧云手里的“壽桃”,竟覺得,后者的工藝比前者其實更要難上不少。
“唔,唔……”周牧云一面大嚼,一面還搖頭,“不止是奶油蛋糕!”
“不止?”旁人聽了便更好奇了,好幾只手就伸向那只竹篾箱子,不告自取。
“每人一個,不許多拿啊!”周牧云立馬幫著招呼起來。有人接過了一枚“壽桃”,挺秀氣地嘗了一口上面的奶油,登時驚艷:“好香,桃子的香氣!”
旁人立刻也有辨出來的:“是桃肉,蛋糕里裹著漬過的桃肉!”
新鮮!太新鮮了!他們滿室的年輕人,看向阿俏的眼光已經全變了:“你,你這……究竟是怎么做的?”
阿俏微微一笑,說:“謝謝你們夸獎啊!”
這時眾人才想起他們適才對阿俏的“夸獎”,不由得都訕訕地不好意思。
“這個‘壽桃’看著老派,但是做起來是用了時興的奶油蛋糕的手法,用兩層蛋糕打底,這兩層蛋糕之間的夾層里是奶油和甜酒漬過的桃粒兒,外面是用的鮮奶油。打發奶油的時候我加了一些新鮮桃汁兒進去,所以有桃子香味……”
“我之前確實沒有想到各地風俗可能不同,”阿俏誠懇地說,“確實該向大家說聲抱歉。但是這些是我試過很多時新的西點鋪之后,按照流行的口味試著做的,希望大家能喜歡。”
“你倒也是早說啊!”有人嘗到這樣的“壽桃”,被這混著桃味兒的奶油香感動不已。
“不用抱歉不用抱歉,”也有人為此前的惡言惡語而感到不安,“是我們對不住你。阮三小姐,你的手藝很不錯!不過看起來,你的脾氣更加不錯!”
阿俏聽說,忍不住就笑了起來。眾人眼見這小姑娘笑生雙靨,一張巴掌小臉甜美非常,對她更是多添幾分好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