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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安然聽覺系統(tǒng)沒再傳入任何聲音,不知是話收了尾,還是大腦自己彈出屏蔽框。近十年里,他從來不會(huì)想起或夢見父母離世時(shí)的場景,腦子像盞優(yōu)質(zhì)過濾器幫他自動(dòng)濾掉那段血腥痛苦的記憶。
他往后退了一步,再退一步,痛苦的闔上眼睛。
十年前,他父母在同一天遭遇射殺。
十年前,他成了孤兒。
十年前,一個(gè)剛成年的少年如天神般向他伸出溫暖的手……
那天是他十歲生日,他央求爸爸帶他去公園慶生,誰也沒料到老天會(huì)送他一份用至親鮮血打造的禮物,本來,他也會(huì)死在那場地獄血腥的拼殺中……一個(gè)個(gè)倒地不起的叔叔,小小的他在一陣陣槍彈聲如驚弓之鳥般縮在箱子后,不住瑟瑟發(fā)抖。稚嫩的童顏沾滿保鏢叔叔的血,他不敢大哭不敢大喊,只是睜著恐懼的眼睛,輕輕的無意識的掀動(dòng)嘴皮,“爸爸,媽媽……哥哥。”
他記得他還要等哥哥來了才能切蛋糕,哥哥,在哪里?
最后一個(gè)黑衣叔叔倒下時(shí),父親步履跌跌撞撞過來,一把摔倒在跟前,鮮血淋漓的樣子印入男孩純凈清澈的雙眸里,鮮紅的色彩在開始他的天空鋪張開來。
“爸爸。”他睜大眼睛,淚珠自然滑落。
“然然別怕,哥哥會(huì)來救你……去,去找媽媽。”
他很害怕,越來越害怕,爸爸握自己的手像他冬天握冰棍一樣凍得人直哆嗦。他捂住氣若游絲的父親嘴角涌出的紅色液體,“你們不要出來,回去,回到爸爸口里去,不要出來……”,溢出的血液越來越多,他受到了刺激,聲音拔尖的當(dāng)口,嘴被冰冷的大掌捂住。
“噓,然然別哭,爸爸沒事……”話音漸低,他用盡力氣攥緊兒子的手,叮囑他如何走自己再也看不到的未來路,“以后,你要聽媽媽和哥哥的話,做一個(gè)好兒子乖弟弟,然然要開心,做個(gè)幸福的……”他再無力氣表達(dá)未完的話,只能睜大眼看著兒子,萬分不舍。
“爸爸。”
父親虎目圓睜,不再開口回答年幼兒子的輕呼。
“爸爸,你不要睡,我害怕,爸爸你快醒醒。爸爸……”那時(shí),他不懂得那是死亡,可懂得害怕。無法回應(yīng)自己的爸爸,讓他驚悚的大喊。哭喊聲引來了敵人,也引來了收訊趕來卻遲了一步的哥哥。
“放開他。”
左臉一條又粗又長刀疤的中年男人,老鷹抓小雞一樣將哭得打嗝抽*搐的男孩擰在手上,“放開?你老子死了,今天就讓你和安家這個(gè)私生子給我們黑刀幫幫主陪葬。”那人被小孩的哭聲和掙扎鬧的心煩意燥,抬手就給了安然淚水淋漓的臉頰左右各一巴掌。
翩翩少年盯著男人扇巴掌的手,眉宇間殺氣愈濃,他眼睛陰鷙一瞇,一槍射中護(hù)在得意身前的手下。
在場人俱一震。
“你不想要這個(gè)小鬼的命了。”
那人那堅(jiān)硬的槍柄重重朝男孩的前額敲下,頓時(shí),鮮血涔涔冒出,滑下安然的眉尾,在從腮邊淌下,在白嫩的小臉上走出一條驚心怵目的血路。傷心欲絕的小孩又驚又懼,抽噎連哭都不會(huì)了,目光變得呆滯。
少年的眸光沉重,拿槍的手因憤怒而顫抖。
“把人放下,我饒你一條命。”
那人往少年身后幾個(gè)黑衣保鏢掃一圈,道:“安家大少不僅重感情,槍法也名不虛傳。但能不能救人,就得看你的本事了。”中年男人陰測測一笑,身子驟然一閃,鉆進(jìn)一旁的車?yán)铩?
“然然!”
安君慕急,一時(shí)大意,被暗槍擊中左腿,和帶來的手下利落解決了留下攔他們的槍手,他身上大小傷也受了不少。他不作任何處理,望著就要轉(zhuǎn)彎下山出公園的小車,他發(fā)動(dòng)棄一旁的小車,直接從山坡上沖下去,他目光追隨著被挾持在車上離自己越來越近的小孩,車將滑到馬路,他推開沒鎖的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