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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夙興拿著用凈水浸泡過的棉布,一寸一寸地認真擦拭琉璃柜子。
傅遠鳴跟著他身后上來,悄聲問道:“誒,難道顧白棠就沒跟你透露什么?”
姜夙興反問:“他能跟我透露什么?”
傅遠鳴又道:“別裝了,你倆的關系現在滿西城誰不知道啊。也就是你現在修為太淺,否則你倆都能去司儀院登記,成為我們西城頭一對兒男子雙修了。”
“什么修為太淺?”
“你還不知道吧,合法雙修階段是雙方必須到達金丹期,顧白棠已經金丹中期了,但是你卻只是個筑基期。所以說,你修為太淺。”
這個姜夙興倒還真不知道。想來這雙修的事情也是現在這個世界才允許的,雙修的規矩便也是現世制定的。
他上一世,男子與男子,可是大忌呢。莫說西城,就是其他諸界,四海八荒,也是從沒聽說過的。也是這個緣由,姜夙興從來沒往這方面想過。
前世姜夙興唯一聽過的男子雙修事件,就是他臨死前聽到過的,關于顧白棠跟一個叫做李青衣的戲子雙修的事情。當時這事兒鬧的沸沸揚揚,傳遍了諸界,是天大的稀奇事。
大概是這件稀奇事太稀奇,姜夙興聽了三個月沒睡著過覺。三個月后想走捷徑上了封神臺,把自己給成功作死了。
那個時候,姜夙興三十八歲,金丹中期;顧白棠四十歲,卻已是元嬰初期。這是如何的天差地別,姜夙興心中是隱約害怕的。他害怕有朝一日,顧白棠封神拜仙,而他自己終老玉屏,孑然一身。
現在想來,前世姜夙興死時、顧白棠與別人雙修時,兩人已經分開了快十年,如果顧白棠真的是一個活下來的爐鼎,那么那個時候的顧白棠,還是否是真正的顧白棠呢?
那個與旁人雙修的顧白棠,會不會,根本已經不是顧白棠了?
而是,那個藏在爐鼎里的人……
吱呀一聲,窗戶開了,冷風灌進來涌了滿屋子,姜夙興忽然打了一個寒噤。
“今兒個這風真邪門。”傅遠鳴這般說道,走過去將那窗戶關上。下意識的探出頭往底下望了一下,忽然樂呵道:“嘿,真是巧了,剛說呢,這就到了。”
“什么巧了?”姜夙興走過去問道。
探出頭去一的榕樹下一道白衣,抱劍倚樹而立。
隔著榕樹枝繁葉茂看不真切,但那道身影,的確是顧白棠沒錯。
“嘿嘿,小夙興,你們家青梅竹馬來看你了。”傅遠鳴笑的面頰緋紅,看樣子比姜夙興還興奮。
姜夙興笑了一下,正巧顧白棠抬起頭來,隔著一束枯葉,兩人四目相對,遙遙相望。青瞳如墨,伊人似水似霧。
顧白棠眼中有一抹亮色,隨后便站直了身體,眼睛望著姜夙興,一副癡癡地模樣。
傅遠鳴笑的好不快活,推了一把姜夙興,“我說,你快下去吧。這古劍書閣是禁地,尤其顧白棠是生殺無數之人,不能進來的。想來我們在這書閣中打掃十日,也不知他在那里等了你幾天了。”
“那有勞傅師兄了。”姜夙興也不推辭,轉身下了朝樓下走去。
古劍層古舊,視線昏暗,看不真切。原本十分壓抑,可是此刻姜夙興的心境明朗無比。即便是心頭壓著萬千事,可是一打開門,看到那一襲白衣,依舊覺得明媚無比。
“白棠哥,你怎么過來了?”姜夙興跑到榕樹下,他尚還挽著袖子,衣擺也扎在腰帶里,頭發綁的更是隨意。他與傅遠鳴在這古劍書閣中打掃十日,累了便席地而臥,餓了便是仙丹飽腹,實在不能入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