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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著父親說出這么一句話的時候,南向北其實是很忐忑的。
若說其他人的家里都是男主外女主內,那么他們家便是女主外男主內了,所以和其他女孩子不同,她從小就和她的父親比較親近,許多事情她從不對她的母親說,她的父親卻知道得一清二楚,而且多數時候都很理解她。
所以這一次她確定自己喜歡上了蘇向晚,便不想有什么隱瞞,既然選擇了要追求她的大師姐,那么對她來說她的后方一定要保障起來,取得父親的支持便顯得極為重要了。
再說了,如果連父親都不支持的話,未來就算和蘇向晚在一起,還是要面對來自父母的壓力,與其到時候讓蘇向晚也跟著受苦,不如現在就和父親攤牌,一切由她來承擔庶香門第。
南向北如是想著的時候,不免又在心里嘲笑自己考慮太多,八字都還沒一撇,大師姐是否會喜歡上她都不知道,居然就想到以后了。
手中的煙頭早已沒了半點星亮,卻仍然夾在兩指之間,不知是不是被南向北的話驚嚇到了,南極半天都沒有任何反應,四周一片靜悄悄的,夜空里稀稀疏疏的閃爍著幾顆星星,就這么安靜地看著這一對父女,似乎也在期待下文。
一直保持著筆直站姿面對父親,面上顯得很鎮定,背脊卻已然沁出一片冷汗,此刻越是安靜越讓人心慌,南向北努力地壓下不安心緒,等待父親答案的時候,腦子里不斷地去想著蘇向晚的面容和游戲里的那個白衣女子,耳邊似乎也不斷回響著蘇向晚那柔柔的嗓音喚著自己“從心”,好不容易那狂跳著的心終于稍微恢復了點平日的頻率,南極卻猛地轉了身往屋子里走去。
“爸。”南向北急了,趕緊跟上父親的腳步叫了一聲。
將那已然滅了的煙頭扔進煙花缸里,轉過身子看了南向北一眼,南極的神情看起來平靜極了,“非她不可?”
“嗯!”沒有半分遲疑地用力一點頭,南向北毫不躲閃地同父親對視著,“我從來沒有這么喜歡過一個人,也從來沒有這么堅定地想要和一個人一輩子在一起過。”
“既然這樣……”南極依舊是那波瀾無驚的神情,又點了根煙,“部隊那邊我幫你找關系,轉到民航去的接收函我也可以幫你弄好,但是,你要記得,民航和部隊里頭畢竟不一樣,今天你是南上尉,去了民航之后你是什么,誰也幫不了你。”
在決定轉業到民航之前,一心想著的便是越接近蘇向晚越好,雖說在部隊也不妨礙她追求她,可畢竟時間和地域的距離都在那里,還是轉到和蘇向晚同一間民航公司更方便,至于父親所說的這些,南向北也只是大概地想過,卻不曾有半分的懼怕之心。
深吸一口氣,南向北又是用力地點了點頭,正要開口說什么,南極卻又繼續道,“至于你喜歡的人,你的性子我知道,就算我反對,你也不可能照我的意思來做,年輕人都是這樣,非要碰個頭破血流才罷休,能追上那個人,我不攔你,追不上,我也不可能安慰你些什么,你已經是成年人了,該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聽著父親說著這么一大段話,南向北并沒有如同平日里一般故意嘲笑父親嘮嘮叨叨的像個老太婆,只是怔怔地看著他發上的些許花白,鼻間忽的有些酸澀起來,于是聳了聳鼻子,沒有說話。
瞥她一眼,似乎明白她此刻的感受,南極搖搖頭,雙指夾著煙卻沒有送到嘴邊吸上一口,“當年我放棄家業跟著你媽跑到這邊來,你爺爺也是這么對我說的,所以今天,當年你爺爺對我說的話,我也大概都跟你說一遍,未來怎么樣,還是要靠你自己。”
“嗯!”很鄭重地應了一聲,南向北就這么直挺挺地站在那里,看著父親叼著煙走回他的房間,抬手揉了揉有些干澀的眼,又摸摸口袋里那個饅頭形狀的鑰匙扣,眼神越發的篤定了起來。
“對了。”已經走到自己房門口的南極忽的停下了腳步,“這個事情就先別和你媽說了,等結果出來了再說吧。”
所謂的結果,自然是南向北追求蘇向晚的結果,是抱得佳人歸,還是如同他所說的碰得頭破血流,一切都還是未知。
“我明白的。”父親的話說不上是徹底支持,但對她來說已經算是極大的鼓勵,南向北自然不會去奢望自家那個一貫強勢的母親支持自己做出這樣的事情,且父親的意思擺明了就是要幫她先瞞著了,她更不可能去拆父親的臺。
“嗯,早點睡吧。”再不看女兒一眼,南極徑自進了房間里,關上房門,客廳里便只剩下南向北一人了抗戰偵察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