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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銀輕易掰住子笙雙手扭轉折斷。“喀啦”與慘嚎同時想起。想了想莊銀仍舊拿出兩把短劍將子笙雙掌釘住,擺出“大”字型。
“狼的后腿短,狽則前腿短,于是它們互助,由狽抱住狼后肢成為一個整體再去掠食。凡人稱為狼狽為奸。大師兄勾搭嚴言域就像狼和狽。可是狽太餓了,趁著狼和獵物斗敗一口吃掉狼。”
“你全都……看到了!”子笙瞪著莊銀,目眥欲裂。
“戲好沒人舍得錯過。”
“你想要什么?”事到如今已不容思考別的,子笙自問和子洛無冤無仇,對方求的是好處不是他的命,那么怎樣的要求都好說。
但今天注定是子笙最倒霉的日子,他再次失算了。
“我要你肯給?”
“但凡我有!”
“當然有。就是你的命。”
子笙面色大變。他突兀想起半個時辰不到前席躒方面對舉劍的自己所問那句話。
“為何要殺我?你我并無恩怨才是。”
“自古反派死于話多,可是以勝者的姿態居高臨下欣賞敗者表情的感覺,實在太美妙了。”莊銀站起身,置手下頷處,仿佛抓住幕布一角,用力撕扯下偽裝,露出幕布后的真實。
清秀面龐,霜發高束,白衣青帶。
這個冷眼俯視自己、少年之姿的人,除卻那不祥的發色赫然就是下落不明的子凌!
“大師兄,別來無恙。”出口的聲音亦同記里的人一模一樣。
席躒方說他不善察言觀色,著實精準!
子凌出神入化的易容之術、子銀對他無緣無故的針對刁難、掌門師尊對子銀身份的隱瞞、席躒方初見子銀看到的那件尺寸偏小的衣服、山下突然消失的子凌。一切串聯起來,唯有那個答案!
“子銀也是你!你、你和掌門師尊串通……他早就知道了……對嗎……”
“終于聰明了一回。”莊銀動動嘴角,扯出譏笑。
“師尊他……竟然連信任都不愿給予。”出乎意料的,子笙滿臉哀嘁,絕望地閉上眼,淚水灑落。
莊銀微怔,琢磨了會玉道童顏鶴發那張臉,差點給跪。
“這樣就崩潰了嗎。”莊銀用腳碰了碰子笙的腰,“你渴求的究竟是玉道還是力量?”
“我只想……只得到師尊的稱贊……”
“哦~”莊銀輕佻的哼了聲。“掌門看中我的天賦,又發現席躒方是塊可堪雕琢的璞玉。你嫉妒我們,所以挑唆我去害席躒方,當我們兩個玉石俱焚,你則拿著席躒方的寶物修煉晉級。”
子笙不說話,莊銀知道自己說對了。
“一石三鳥的計策。三年前的你肯定也沒忘。”
三年前……子笙倏忽睜開眼。
“你果然什么都知道?!三年前起便知我要殺你,所以今日站在這里的人是你,而我為人魚肉。”
“三年前你誘哄我為你摘取萬仞峰頂,生于懸崖斷壁上的靈露月華。結果我摔落崖底,幾近身死。托師兄的福,最后關頭我服下靈露花,只要沒咽氣,即便渾身骨頭沒一根不碎裂它皆可治愈。我沒死成,并且在胸口骨血中開出了一朵靈露花,以至三年后席躒方刺我的那劍也沒能讓我死掉。”
“哼、哈哈哈哈!”子笙凄然大笑,他竟然輸在了局始的時候,枉他耗盡心力,汲汲營營多年。“我居然信了你最終沒上萬仞峰的假話。方才席躒方對我說,那東西在你手上。到底是何種極品功法,為你重塑經脈、百日結丹?你的修為應當比我高些,可是金丹期了?”
“既然你誠心誠意地問了。”莊銀決定好人做到底,廢話說到吐。“告訴你兩個秘密。一,你恨得咬牙切齒的席躒方是單火天靈根。即使只修習端云筑基功法,他的修煉速度也是雙靈根的你你拍馬難及的。”
“師弟大錯特錯了。”子笙目光轉為怨毒,陰冷森寒如毒蛇。“子笙此生,最恨的人非你子凌莫屬!”
莊銀一挑眉,蹲身握住插在子笙左肩的短劍緩緩抽-出,鮮血噴涌。
“手如柔荑,膚如凝脂,領如蝤蠐,齒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詩經·衛風·碩人》)
美人如斯,難怪嚴言域寧彎強上。
“雖然我反對虐殺,但我向來不是什么好人啊……”莊銀嘆息著,將劍刃貼覆子笙臉頰,輕輕地、一道又一道劃下。
“啊——!住手!”子笙驚恐地胡亂掙扎,釘住軀體的短劍不可避免地擴大傷口,血流如注,眨眼血染紅了凌亂的端云白衫。
莊銀面無表情繼續手里的動作,沒有半分欣賞子笙奮力掙扎的意思。他僅是淡漠地說:“從萬仞峰摔下,粉身碎骨的疼痛大約沒你失去容貌更痛苦。不過你最好安分點。第二個秘密我還沒說。席躒方的東西確實在我手中。那部功法名為《寰宇訣》。你聽過沒?那是一部……筑、基、功、法!”
最末一句話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子笙霎時停止了哭號和掙扎,雙目逐漸失去光彩。
“哈哈哈哈哈竟是這樣!人算不如天算,是我輸了,我輸了!”子笙似是魔怔了,喃喃念著“輸了輸了”,只顧大笑,一面笑一面哭。“成王敗寇哈哈!哈哈哈殺了我啊哈哈哈呃……嘔……”癲狂的笑聲戛然而止,子笙腹部突然抽搐,人亦不受控制的開始嘔吐,但他被釘在地上無法翻身,嘔吐物直接灌進氣管鼻腔。
莊銀險些嚇到,凝目瞅了瞅,腹部抽搐、嘔吐、瞳孔擴大。
中毒反應?作用于副交感神經的毒素么。誰下的手?
據說某種藥物中毒得不到交合紓解會爆體而亡,嚴言域能迅速拿下子笙肯定是它的功勞,可是這兩人已經玩……嗯……沒看清有沒有玩到最后,算了,不重要。
比起琢磨合歡宗特產,莊銀更好奇這個黑手是誰下的。
“死前受盡折磨,堂堂反派一號比我這個炮灰還慘。好啦不急,給個痛快送你下地獄。假如這里有的話。”起身退后兩步執劍,劍身沿不可思議的軌跡扭曲變形,劍柄縮短,劍鍔環出一個小圈。
一柄短劍,被莊銀變成了手槍!
取下彈夾,攤開的手心里躺有三枚石子,手掌一握一松,石子化成金燦燦的子彈,依次放入彈夾扣回槍柄里。接著拉開保險,右手握槍左手托住,食指第二關節垂直于槍身扣住扳機。靈氣循著槍托往上分別注入擊針和子彈尾部,當兩股靈氣相撞,子彈遂將射出。
“nuit.”
扣動扳機,軀干兩發,頭部一發。
子彈穿透子笙的身體,他很快停止了呼吸,筑基修士大腦被射爆,死亡只是一瞬間。不消片刻子彈就被打回原形,三枚普普通通的小石子。
“嘖,很久沒練,手生了。”
飛刀沒玩過保不準射得中,槍嘛……
“幸好我在夏威夷跟老爸學過。”
現在的問題是,尸體怎么辦?
短劍是從小院練功房里扒拉出來的必須首先回收,子笙死前一通掙扎使傷口變形難以對比兇器,致命傷是三顆平凡石頭造成的,最大的漏洞在于修士查案會不會直接查靈氣遺留的痕跡。
正愁得發哭,子笙的尸體驀然化、掉、了!
“溶掉了啊……”
莊銀呆呆的眨眼。
“……”
臥槽?!他m的這不是投毒是投的濃硫酸吧!!!
顫著手從袖子暗袋里摸出顆藥丸,莊銀默默咽下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