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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某種物體碎裂的聲音。
劍尖觸到席躒方后心,沒有子笙預期的劍入血肉的阻滯感,長劍撞上硬物,發出劇烈的震顫,灌注劍身的靈氣霎時回涌。
子笙所看不到的另一面,席躒方倏地睜開眼。
護在席躒方周身的靈璧碎裂,制造出壁障擋住子笙這一擊的法器也噼噼啪啪碎成好幾塊。席躒方喚出佩劍,揮袖手拍在地面彈起旋身。
子笙反應不慢,回劍畫圈卷住氣勁,重新于劍上灌注靈力引導四處橫沖直撞的力量去向它們本該去的地方。子笙揚身躍起,長劍斜挑突刺,席躒方只能舉劍格擋。
論起使劍,子笙入端云二十二年,修了二十二年的劍,適又修出劍意。反觀席躒方,筑基功法修的不是劍訣,用劍的功夫大多是從子凌當年離家拜師帶出來的劍訣上習得,實戰無人指點,招式劍形沒一處比得過子笙。
更何況,耗費靈力強破陣法,丹田空空如也卻不肯吃下嚴言域贈的補齊丹,席躒方回身一擋,已是強弩之末。
子笙修為比席躒方高出一階,兩人劍刃相觸他便明白了當下情勢。隨即獰笑著,左手聚氣推向席躒方胸口。
席躒方的右手握著劍,左手扶著劍身,胸口空門大開。雖然察覺到子笙的攻擊跡象想要抽身側避,奈何腳下剛動,氣海就空了,氣力不繼,劍被子笙重重壓下,劍風在他的劍刃上削出豁口。子笙的左掌同時也扎扎實實落在他胸前。
如同積蓄了所有的忿恨和怒氣,子笙一掌擊破了席躒方的氣海,將他打飛,撞上洞穴石壁,再無力的摔回地面。
“等等!”席躒方撫著胸口,肩背抵在石壁上慢慢爬起來。“大師兄,我有一問。”
“哼,你想拖延?想等誰來救你?李晴晴和子洛都被嚴言域引走了。”
席躒方嘴角勾了勾,似乎在笑。“我從未得罪大師兄,為何你一定要殺我?”
“自是因為你該死!”子笙再也不隱藏他極力掩蓋的怨恨,以及那份嫉妒。“自外門晉入內門,僅四個月你由練氣期到達筑基中期,此間的秘密,定然是……極品功法!本來不必我冒險親自動手,偏偏子凌成事不足,反而險些被你殺掉,令我計劃敗露。”
“原來如此。可惜……”席躒方哂笑。
“可惜什么?”原本正緩步靠近的子笙謹慎地停下腳步,卻沒注意到他站的位置就是先前席躒方打坐的地方。
“大師兄的布局堪稱精妙。連子凌師兄……”提到子凌席躒方的語速變了變,神色亦有些不自然。“也是你指使的。當真……”可惜。
“子凌雖然不是個很得力的棋子,但是用起來倒趁手。只需稍稍對他擺出好臉色,那孩子就像傻子一樣為我所用。”子笙頓了頓,那是勝者的不屑笑容,落在席躒方眼里極為刺眼。他繼續道:“席師弟以為你身懷極品功法之事是我推斷的?不,那是子凌告訴我的。比起我,最嫉妒你的人是他!哈,可是覺得諷刺?”
席躒方壓在胸口的手漸漸抬起,蓋在半張臉上。反駁勝者宣言的話由嘴里吐出,對于子笙的嘲諷仿若絲毫不放在心上。“可惜大師兄不善察言觀色。”
“你!”
“我未曾信任誰。”席躒方放下手,從子笙的角度看去,恍惚間好像看見那雙眼里蘊著血色。
一定看錯了,哪有人眼睛是紅的,那種“血色”是氣勢罷了。
“此前確實沒有懷疑,以為子凌師兄……就是真相,直到妖獸山遇見大師兄。師兄極度厭惡大師兄。”
“那又如何?”席躒方的說辭挑起了子笙的好奇,他對莊銀的厭惡同樣充滿疑惑。
“引起了注意而已。端云派上下皆道大師兄好,但有一個人卻對素未謀面的大師兄處處針對。我原以為是大師兄在外面惹下過的仇恨。畢竟莊銀不是端云的人。”
席躒方風輕云淡的幾句話讓子笙大為震驚。
不是端云的人?可明明掌門什么都沒說。
“這又是從何說起?”子笙不由問道。“不,這可不是說那些廢話的場合。席師弟不用再說些無關緊要的話擾亂我注意。”
子笙御起了劍,懸在頭頂,作勢要射出以貫穿席躒方的軀體。
“告訴大師兄也無妨。我初次見到莊銀是在水里,那時他放在岸上的衣服,是一件對他而言頗小的端云弟子服。顯然,不可能是他的。”
席躒方沒有說出那件被拋棄的外袍就收在他的儲物袋里,并且已然變回了原有的小尺寸。
“莊銀對端云、對我與大師兄相當熟悉。我想了解他混入端云的理由,回到端云便立刻從幾位師兄那套出了些事。妖獸山一事子凌師兄未死其后自請離派、大師兄查明真相的事。”
子笙查明的真相稱子凌才是那個殺人奪寶的賊子,端云派為席躒方正名,同時聲稱子凌當時重傷難愈,自請離開師門后失去蹤跡。席躒方打聽到妖獸山事件后發生的這些,心中隱有預感。他猜測子凌不是自請離開師門,而是被人滅口。
“得到大師兄口中極品功法的子凌師兄,為何要離開師門?那本功法可重塑經脈,正對他的癥狀。”
“你說……”子笙瞠目,被愚弄的怒火從心頭直燒進眼里。“子凌拿到了東西?!”
席躒方睨視子笙,不無嘲諷地道:“是,功法被他偷走了,我搜遍了他身上和儲物袋,始終找不到那部功法。依大師兄的反應,功法是徹底的……得不到了。”
渴求的東西其實曾與自己近在咫尺,只要再善于觀察一點,早些發覺異常,或許就不會與寶物失之交臂。
“哼。”席躒方以為子笙懊惱會悔恨會……表情會變得非常有趣。但子笙只是在起初的驚訝憤怒后所有情緒化作冷笑。如果過去他認為應當滅口的對象是僥幸逃脫生死不明,此刻他真真切切的察覺到了。
那是場蓄謀的——“置之死地而后生”。
徹底愚弄和欺騙了席躒方與他,接著又在他的眼皮底下謀劃了逃亡。他渴求的極品功法亦是旁人覬覦的,而且成功搶奪到手。他并未徹底失去得到寶物的可能。不過這些沒必要告訴席躒方。
寶物的原主人,自當殺掉。
“閑話說完。”席躒方驀地執劍釘進腳前地面,大喝“陣起!”
子笙身子一僵,御劍胸前抽身欲起,卻驚覺足上如有千斤,腳下地面四柄劍激射而出,破土穿石,勢如破竹。
席躒方毫不戀戰,見子笙御劍抵擋劍陣,扔下作為陣眼插在地上的劍立即逃進一個離得近的大洞穴。
劍陣集禁錮和攻擊于一體,陣眼在陣外,是起陣的關鍵又是結陣的法眼。攻擊力雖然不高,但是纏人,是個不錯的陷阱陣法。
小四方合闔劍陣,是席躒方從子凌的“遺物”中學到的。
“席躒方!”
身后很遠的地方傳來子笙的怒吼。席躒方不敢稍作停留,疾速地在洞穴內前行,來不及探尋和猶豫,全憑直覺及短暫的理智判斷,七拐八彎的穴道岔口如何選擇都不重要,必須先逃過子笙追殺。
說的每一句話,子笙的每一個步伐,都經過細致比較,務求準確引導子笙停留在席躒方借由打坐暗中布下的陣法中心。子笙不是一個善于觀察的人,可是意外的容易受引導。所以子凌師兄最后反騙了他,不是嗎?
可惜……沒時間問出子笙在哪里殺死的子凌、尸體在哪里。
雖說從進秘境開始就一直防備,破偽虛無之境陣法時仍舊心急大意了些。破陣耗盡了丹田內靈氣,嚴言域給予的丹藥半顆未沾,又不敢真的入定恢復。現在氣海被破,他落得和莊銀差不多的下場。
修為盡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