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兇獸調轉方向,
直直向下掠去。
那是一個男人,
與一只黑豹。
龍鷲的陰影兜頭而下,那黑豹一聲咆哮,迅速躥出護在清玨面前,背部高高弓起。清玨卻是極其緩慢的抬頭,在他的瞳孔里,
兇獸的身軀不斷放大,緊接著的是坐在龍鷲脊背上的人。
清玨終于對上了沐樊的目光。
上一次是S市的雨夜。
五百年前是天水劍閣的主殿。
山峰上的積雪被龍鷲掃過的勁風帶起,視野中一片撲朔朔的灰白,唯有一道劍光明亮如白練,直直對向他的咽喉。
而黑豹已是被陸夢機一腳踹翻。
清玨低低一笑,緊接著變成大笑,似是想到了什么又益發癲狂。他的臉上,每一寸肌肉都詭譎的扭曲,墨山族養尊處優的大祭司在此刻像一個十足的瘋子。
“你終于來了。”他的聲音依然甜膩,眼角幾乎笑出了眼淚。黑豹掙扎著想要向他爬去,卻被陸夢機又是一腳碾到雪泥里。
他抬頭看向沐樊,那張臉無悲無喜,甚至連憤怒都不見分毫,讓清玨頓覺索然無味。
他仍是自顧自的開口:“對了,你是來殺我的。梅花障皆因我而起——可憑什么該是我?沐師弟,你可曾問過我的苦衷?我與你一樣,都曾是獻與天水劍閣的祭品。如果不是——”
清玨的瞳孔驟然收縮,露出了極其訝異的眼神。還未等他說完,琉光劍竟是已經利落刺入一寸有余。
他咳嗽了兩聲,鮮血順著嘴角低落,比墨山獸人還要濃烈數倍的梅香飄散。
沐樊淡淡道:“我只是來殺你的。”
流光劍出鞘即為取項上人頭。一切苦衷,皆與此無關。
“好的很,你可好得很。”清玨聲音沙啞,笑容益發怨毒:“你殺了我,劍閣萬年傳承自此而斷,你就不怕祖師爺來找你索命!”
一旁,陸夢機一聲冷笑。如果不是此時全權交予阿樊處置,他有的是辦法讓這畜生跪地求饒。想到此處,他又碾了碾腳下的墨羽。
沐樊靜默抽出劍身,緊接著,雪地中陡然一聲慘叫。墨羽怒吼回身,只見清玨臉色一片煞白,也不知道沐樊如何下手,竟是連氣都喘不過來。
“這一劍,替劍閣外門弟子三百四十一人。”
“這一劍,為沐家七十六先輩。”
“此劍為一塵。”
“替墨山兩千生魂——”
雪地里,清玨的瞳孔逐漸渙散,意識卻無比清醒,每當要暈厥過去就會被劇痛灼燒的渾身抽搐。他的手腳筋具被挑斷,幾次甚至主動向琉光劍撞去,眼中怨恨與畏懼交織,只恨沐樊私刑毒辣,不能給他一個了斷。他還怨恨陸夢機,怨恨御虛宗,怨恨失手的獸人,他甚至怨恨墨羽,如果不是背著他上了圣山——
鮮血干涸的身軀動了動,隨著最后的抽搐,清玨眼前一片漆黑。原本已經一片死灰的臉上突然顯現出了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懼,灰白的嘴唇動了動,荷荷的發出聲音:“不,不是我,不要找我……”
另一邊,墨羽目眥盡裂,竟是險些掙脫陸夢機的壓制。陸夢機皺著眉頭把他拎起,扔進了血泊之中。墨羽吐出一口血沫與碎牙,扭曲著變化成人,竟是用手肘撐著向清玨爬去,在地上留下一道血跡。
在他的前方,清玨因為畏懼而不成人形,蜷縮著看向虛空,似乎那里有向他索命的厲鬼。
沐樊收了劍,淡淡道:“死在他手下的亡魂,等這一天已經太久。”
一片血泊中,背負了無數人命的墨山族祭祀在終于停了呼吸。
因為恐懼而僵硬的五官,如同五百年陳事的終結。
沐樊呼出一口氣,在寒風中化為白霧。
世間能有陸地飛仙,就能有修羅厲鬼。
以清玨身上的因果,還未等到轉世,便會生生被拉入修羅道,被孽障反施。
龍鷲湊過來叫了一聲,似有所感,破天荒沒有對清玨的尸體產生咬一口的興趣。雪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