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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寒霜拾階而上，來到神殿，兩側(cè)繪著古樸的壁畫，那股隱隱的道力便是從這面墻上溢出，想必也是天道自化之畫。可惜好歹身為靈寶，卻已墻皮翻卷，漆色斑駁、脫落，還有坍塌之處。

圖畫并不完整。

從人，到仙，至神，似是敘述渺小人類如何成長？

可神之后，又是什么？他目光掠過那面塌墻剩下的一截墻根，繪著一面被砸落的牌匾，上面隱約四個字：眾神之巔。

陸寒霜往里走，發(fā)現(xiàn)一座神壇，壇中立著一座巨大神像，高不見頂，他退到邊緣努力仰頭方可看清全貌。

神像無頭，已斷一臂，唯剩另一只手捧一本石雕的厚書：

《東陽主宰簿》

默念“主宰”二字，陸寒霜品讀著石封上的那句標(biāo)語：

“天之下，木獸人，天之上，仙神道。再上者，燦燦星河，渺渺宇宙。以銀河為界，東西分兩主，一喚東陽，一喚西河。”

神之后，是星河主宰。

這個荒廢的殿宇，屬于東陽主宰。

陸寒霜壓下心頭震蕩，回身再看壁畫，這一次他看得極為細(xì)致，不放過一點蛛絲馬跡。

壁畫上的故事起于古代一個華夏并未存在過的封建王朝：孟。

孟朝有世家遭滿門問斬，為存血脈將嫡孫與家仆稚子掉包。

流落鄉(xiāng)間的世家子滿懷仇恨，聽聞海外有仙山，習(xí)得仙法回來復(fù)仇，滅了帝王，毀了江山，致天下大亂。其惡盈天，天欲滅之，他自抗之，又逆了天，逆了道。就這么一個滿懷反骨之人，神擋殺神，天擋覆天，一路逆命而上，竟把道都捅穿……

壁畫斷在故事中人殺上眾神殿。

想必這損毀的廢墟便是前面那個倒霉鬼主宰的，被取而代之，頭顱落，壁畫改。

陸寒霜心中有種難言的震撼，也不知是因故事主角的兇悍與戾氣，還是這神上主宰的存在？

他前世縱使身為洪荒第一神，于主宰之下，也不過是漫漫星河里的螻蟻。

陸寒霜心情復(fù)雜地回到艦上。

旁人見他一臉沉思，滿身外放的拒人千里，哪怕好奇也望而卻步，生怕被凍傷。

太空漫游結(jié)束于七月中旬。

長達(dá)六個月的時間，天道神智更漲一大截，傳承可追溯到夏商以前。

陸寒霜坐在返回凌霄山的車上，窗外晴空萬里，一覽無余，喚了幾聲，天上才可憐巴巴擠出一朵面目全非的云團(tuán)。

他詢問“孟朝”。

云臉時而卷，時而舒，吊在飛馳的車子上方拖曳出白白的長尾巴，糾結(jié)許久，才從浩瀚記憶里翻出一點線索。

【商朝有一本頗為盛行的短篇小說集，名《黃粱枕上書》，應(yīng)有所載。】

“黃粱枕上？”

【嗯……】云臉略有猶豫。

半響才道：【在古代地球也曾掠奪吞噬另一界生機(jī)。商時，恰是兩界交融之末，一場人神亂斗。民間有一神異者可夢古今，書寫奇聞軼事，其中有一卷便寫異界異事，若我沒記錯，另一界正逢亂世，剛滅之王朝國號恰是“孟”。】

“位面融合不是個例？”陸寒霜一怔。

他突覺迷霧重重，驟然想起孽徒白禹抽走洪荒氣機(jī)后臨別之言，他說：天道無情，上位者博弈，他與他不過是此間棋子。

棋子。

陸寒霜分明覺得前世洪荒遇劫的真相已近在咫尺，可又有一層迷霧蒙在眼前。

他心事重重地同天道告別，車子到了凌霄山腳下，聞訊的七位峰主已經(jīng)迎在山門前，打頭站立的蕭衍似也心事重重，等陸寒霜走到面前，才恍然回過神抬頭看了他一眼，很快又偏開視線，口中仍然像往常一樣關(guān)懷備至，卻明顯有些心不在焉。

上臺階還走神被絆倒，反是陸寒霜揮袖卷起一陣風(fēng)及時托舉住他。

瞥見他神思不屬，眼底青黑，問，“最近可有要事發(fā)生？”

“并無。”蕭衍站穩(wěn)身子，低著頭道。

“我見你精神不濟(jì)，可是太過操勞？”

蕭衍眸中有一瞬情緒涌動似水沸騰，不等陸寒霜察覺又歸于沉寂，帶著一種克制。終又垂首，看不清神色道：“只是常做噩夢，睡不太好。”

陸寒霜見他不愿說，也不再追問。

第117章 全面監(jiān)控

若以兩界作時間流速作比，地球之湍急, 仿佛瀑布直墜；異界之流長, 好似山澗涓流。

異界關(guān)穴百年開合期至, 地球才到植物融合期的第十八年，局勢越演越烈, 融合來的已盡是雙商具備壽齡成百上千的妖植，離筑基化出人形只一步之遙, 還有數(shù)不勝數(shù)的徒子徒孫或打手小弟，實難以斬草除根盡數(shù)滅絕。

性子霸道的占山為王，性子邪肆的騷擾周邊, 許多國家已經(jīng)設(shè)立的隔離區(qū), 護(hù)送周圍民眾遷移，理事會派遣筑基期的修士長期駐守。

這一年, 陸寒霜也將結(jié)束他第二任理事會會長之職, 如同五年前那次，早在今年年初, 網(wǎng)絡(luò)上對他繼任的呼聲極高, 民調(diào)支持率高達(dá)79.9%。而五年前的民調(diào)卻是嘆為觀止的95.7%, 民心所向。如今下降倒不是他反對派增多，而是近些年陸寒霜一直有意識地放權(quán)給蕭衍, 十分之九的事都當(dāng)了甩手掌柜, 儼然成了定海神針、精神領(lǐng)袖一類, 也時常流出小道消息說他打算交棒給蕭衍，事實也確實如此。

五年來陸寒霜有四年半在閉關(guān)修行。

他兩界流轉(zhuǎn), 各自寄身修煉，于他積攢實力不利，只有沖擊到化神境界，可分神身化萬千，一心二用，一身二處，身處異界也不會對本體毫無所覺，于異界修行的成就也能同時共享到本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