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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大概是他人生中最不現實的決定。
為了這個夢,他遠離社會浮華,脫離所有捷徑,從青年堅持到中年,一事無成,暴露出他骨子里的無能。他已經沒有時間再耽誤下去,一旦失敗,被趕下山,難道要繼續過著那種在塵埃里打滾,因投機取巧而沾沾自喜的生活?
不!
他不想活成他父親那種可悲的模樣,一個混跡污流里的渣滓,生時浪費空氣,死時浪費土地。他希望他的一生,能做一個有益于他人,造福于社會的人,而不是一個庸庸碌碌的俗人,死得悄無聲息。
未來榮譽軍的一號人物,暗下決心。
王三槍甩掉手背早已不成型的血,抿起蒼白唇瓣,用顫抖的指尖,戳破扎成篩子的手背,擠了擠,才讓血液順暢流出。
繪制諳熟于心的血印,沖向金獅。
金獅甩著滿身長毛,躍動時仿佛一團烈火燃燒,當他憤怒時,滿身金毛會化成一簇簇火苗,燒向屢屢惹毛他的中年男人。
每每恨不得想張開血盆大口,吞下男人的頭,一了百了,遠處便傳來暗含警告的陰沉嘶吼,震得他四腳僵硬,不敢逾越。
偏偏中年男人是個打不死的小強,敵攻我躲,敵退我進,金獅智商日日增長,被巨蜥蜴壓制著,進退不得,腹內空空,見青年只挨揍不攻擊,被纏得沒辦法,揍著揍著揍順手了,對比下兩方懸殊的戰力,勉為其難讓青年觸到它額頭。
血印結契的瞬間,襲擊大腦的痛感讓金獅后悔了一瞬,望著近在眼前的男人不肯罷休的眼神,又撇撇長須,算了,就當發發善心收個小弟,多個進貢食物的兩腳獸。
“成功了?!?
望見下方,同時倒下的王三槍與金獅,蕭衍降下靈舟去接人,收回視線,瞄見陸寒霜掏出一個器具,置于掌心把玩。
像鑰匙扣一樣的裝飾物,墜著一個圓圓的鐵球,黑白兩色,雕刻著陰陽法陣,風一吹,涼意撲面。
“這是……裝野獸的?”
陸寒霜點頭。
蕭衍不再多問。陸寒霜養個巨蜥蜴鎮樓都能讓周圍居民惶惶不安,不得不挪到偏僻草場。再讓這些帶有攻擊性的猛獸招搖過市,必會引起周圍恐慌,一個不小心還會生亂。
家貓家狗都要栓鏈子,給猛獸帶個籠子很正常。怪不得給出器具圖紙時,構造像儲物空間,又蘊含生機。
“這個能長期存放野獸?”
“定期補充食物與氧氣,關到老死不成問題。不過,長期居于幽閉之所會生心病,每日還需帶出來遛一遛?!?
亞南地區網絡落后,通訊設備不普及,沒有官方報道,網友們不知前線獸災一事的詳情,只能暗暗揣測陸寒霜“練兵”的內情。
早前似有陸寒霜要“打造一支奇兵”的猜測傳出,可惜事情真假,官方一直沒有蓋棺定論。
現今西有巫師,東有修士,還有接地氣的特種兵,哪還需普通人組成的“全新兵種”來增加戰斗力?趁著網友這股疑惑,沒給陸寒霜潑上“趁火打劫”臟水的唐迪斯尼,再接再厲,為了下周一打臉陸寒霜提前造勢,放出軍費分配不公的內幕。
一時間,民眾嘩然!
許多人同兩位代表一樣,不理解為什么普通人組成的護衛軍消耗會遠超精英兵,錢花在了哪兒?
訓練經費?
研發特殊軍備?
呵……
維持理事會基本運作的資金,出自各會員國,簡而言之,是各國民眾上交的稅錢。東方網民大多保持觀望,在有心人的推動下,西方網民們則開始倡議資金流向“透明化”。
錢要花在刀刃上,不應腦子一熱就隨意浪費人民的血汗錢。既然全球災變是世界人民的心事,那么,“哪一方更有投資價值”,必須在世界人民的見證下。
“這個陸會長,簡直是話題制造機嘛,一舉一動都受到世界矚目。”一個新和黨的巫師刷著新聞。
“你說理事會打算怎么回應?”
“誒?”很快有巫師發現理事會官網發出公告:經討論,決定對下周一的兩方“較量”進行全球直播。
巫師約曼關了網頁,他上次于古堡前幫陸會長翻譯對話,親眼見識他怎樣把大巫師玩弄于鼓掌,不動聲色威脅自家長輩,明白這是個不好惹的人物,轉身問向新和黨的其他幾位領軍人物,都是陸寒霜隱身旁聽時,同一伙聊天的友人。
“你們說,陸會長花費重金打造的兵,到底是什么樣的?”
草長鶯飛。
轉眼到了萬眾期待的周一。
直播工具早已架好,選在陸寒霜“養寵物”的草場,進行小規??己诵攒娧?。
登入觀賞廳,主視角畫面是指揮大廳。受邀參觀軍演的,除了各國代表,還有巫師與修士代表。
新和黨十三名巫師代表受邀。約曼因為要陪伴家中長輩,沒法親至現場,與長輩一起上網觀看。
“啊啊啊啊,他們進來了——”
約曼調小公共頻道聲音,順著爆發的歡呼望去,見是十二位巫師友人進場,微揚嘴角,便聽到下一句,“是華夏修士!擁有神秘能力的東方美男總是這么迷人,聽說他們都會飛呢。”
約曼嘴角笑容一僵,聽見他家長輩頗不服氣地說,“好像誰不會飛一樣,不就是一根掃把的事。”
約曼無奈,同樣的一雙眼睛一張嘴,都有美丑之分,坐著掃把飛與踩著古劍的視覺是不一樣的。
巫師代表們身后進場的華夏修士代表,元青真人遙遙朝巫師小伙們招手,陳年古酒般的氣質很快又讓公共頻道響起一片尖叫。約曼關掉聲音,瞧向自家長輩,還以為又會氣歪嘴,卻見老人家擰眉盯著角落一處。
直播視野的盡頭,指揮部前方數塊屏幕中微不足道的左下角,放映著已經分批進入草場的護衛軍,其中一行三四十名東方人,穿著不起眼的軍裝,沒有佩戴任何槍械,只有左腰部位掛著什么東西,隨著走動搖晃,反射出金屬光澤。
這些人的左手,下意識包裹住晃眼的吊飾。
手背有一團紅色紋路。
血一樣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