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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寒霜放下茶杯,“聽說,我與霍華德游覽首都時,你與凱瑟琳進行了燭光晚餐,想必已經達成共識。”
“是的,我們需要扶持一個對我國表達善意的領導人。霍華德擁有強烈的企圖心,再給他五年,兩虎相爭必有一傷。與其等情況變得棘手,不如先讓猛虎變成病虎。養個小虎崽在側,短期內不用擔心反噬,可以抓緊時間為應對災變積蓄力量。”
陸寒霜點頭,“我知道了。”
常安也是個大忙人,與陸寒霜達成意見,瞧了瞧蕭衍帶來的文件,便起身告辭。
蕭衍等他走遠,才道,“他想讓你把雄主國進行人體研究的影像證據拷貝出來?”
陸寒霜點頭。
蕭衍皺眉,“你不應該攙和進這些政客的博弈中。”
陸寒霜接過文件,沒有說話。
蕭衍掏出儲物戒里的筆墨硯。陸寒霜翻開文件,一目十行閱覽時,蕭衍靜候一旁,擺硯研墨。
陸寒霜抬手,蕭衍遞去一根最細的圭筆。陸寒霜繞過筆,摸向蕭衍左胸。
蕭衍心頭一跳,下意識向后閃了一下,陸寒霜頓住,瞧了眼他不自在的神色,道,“慌什么?”
蕭衍沒再亂動,微微握拳。
指尖觸到胸口,微涼溫度隔著衣料燙得蕭衍手背青筋跳動,他移開視線,僵著身子。修長的手取下他別在襯衣兜的鋼筆,只蜻蜓點水的瞬息,便擾亂他的心緒,蕭衍眸中閃過無奈,藏著一種深深的自厭。
他掩下這種無法排遣的情緒,挪回目光。
見陸寒霜打開筆帽,蕭衍意外道,“你……”
后面沒有出口,一向只見用毛筆書寫的陸寒霜,筆走游龍,墨跡行云流水攤開。只是鋼筆字跡纖細,較之用毛筆少了抹磅礴大氣,多了分精致。待全部簽完,陸寒霜擱下筆,抬眸。
“看明白了?”
蕭衍點頭,他敏感通透,已知其意。
陸寒霜固然不理世事,把攤子交給蕭衍當甩手掌柜,但作為會長時,陸寒霜會舍毛筆用鋼筆。
蕭衍抿起唇瓣,他想讓陸寒霜無拘無束,替他掃平道路,達成所愿。可“擔負責任”與“無拘無束”本來就不可共存。陸寒霜決定扛起世界災變的這份責任,為了實現目的,自然會有相應妥協。
陸寒霜把文件推給蕭衍,見他微微出神。
“在想什么?”
蕭衍接過文件,“……或許,我做錯了。”
陸寒霜起身,回眸,見蕭衍還坐在那,道,“無需多想。世界在變,沒有事物可以保持不變。”
“走吧。”陸寒霜邁步離開。
蕭衍沉默跟上,眼前是陸寒霜挺拔的背影,滿身孤清冷寒,一如既往。陸寒霜雖隨心所欲,喜高處孤寒,但大難當頭,哪能靜坐等死,想必,他早已做好涉入塵世泥濘的準備。
反是蕭衍自己,自作多情不忍他煩憂,陸寒霜又哪需他這種矯情?青年本是遮天蔽日的茂樹,何需旁人遮風擋雨。蕭衍需要的,是敬是仰是在某一天,這個頂天立地的人累了的時候,作樹旁巨石,支撐他稍作歇息,直到再次展開枝椏。
給世人撐開乘涼的樹蔭。
毫無意外。
理事會的第一項議題通過,內容梗概傳回各會員國立法機關,其中重點提及的“非法偷越他國國境”的高昂罰金,讓許多人默了一瞬,嘖,華夏修士的鍋。
起草法案遞交國會,整個世界似乎都忙碌起來。
陸寒霜把影像資料傳給常安,便沒再管上層交鋒,專心應對征兵。一種是內部征兵,面向各國編制內的軍人與征調巫師圈與修士圈的人才,另一種則是面向社會,不限身份,報名時間為一個月。
單是征兵啟示,讓很多網友摸不著頭腦。
“除了18歲以上35歲以下這點我可以理解,其他的真是一點都看不懂了……”
“不要退伍兵不要軍校生,服役經歷身高體重體能測試等等都不需要,臥槽!居然真得什么都不需要,我剛才隨手填了下報名信息,還真通過了!”
“不不不。”有網友道,“我覺得回信里,‘請于下個月一號統一前往仙隱宗進行測試。’這才是重點,只是不知道測試什么?”
“去實地問問唄。”
凌霄山下熱鬧非凡,游客絡繹不絕,自華夏修士聞名世界,不乏慕名而來者,為了解這一神秘圈子,全球燃起漢語熱。
因征兵來打探消息的也不少。
外門弟子們被賄賂個遍,一個個湊到與內門聯系最緊密的朱安福面前,打探消息,朱安福只回以高深莫測的笑容。
外門弟子們問不出究竟,日日抓耳撓腮,輾轉反側,倆黑眼圈一日厚過一日,直到某天去做早課,赫然見課室門邊貼了一個名單。
主持早課的朱安福立在一旁,“請名單上的人收拾行李,立刻……”
底下滿心修仙夢的外門弟子便內心一慌,以為是門派嫌外門弟子隊伍臃腫,想裁員了。還沒等朱安福說完下半句,名字在榜的弟子們上去圍住朱安福,抱頭、抱腰、抱腿、抱腳,五大三粗的男人們,愣是上演潑婦鬧街,撒潑打滾哭嚎:
“我不走我不走就不走!”
“生是仙隱宗的人,死是仙隱宗的鬼。”
“扛著我的尸體下山吧!”
朱安福被吵得腦子里嗡嗡響,揉額許久,才擠出后半句,“……立刻收拾包裹,去理事會報道。”
“啊?”眾弟子愣住。
朱安福道,“當初大師兄不是說根據干活力度,決定向掌門推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