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
陸寒霜回眸,“我什么?”
師軍長沒有了聲,“……沒什么。”
陸寒霜看了看漸漸上升的圓月,回頭見師軍長緊緊盯著他暗藏警惕,揉揉手腕,道,“我知道現在是法治社會,剛才,只是手滑。”
隨著陸寒霜聲音落下,假老道慘叫著被風卷著跌落湖里,“咚”一聲水花四濺,砸破師軍長僅剩的微不足道的信任,內心呵呵,手滑個鬼!
第32章 地氣牛皮蘚
小徒弟跳下池子去撈起在水里撲騰的假老道,楊陽見良嘉盯著池塘邊, 問, “你看什么呢?”
良嘉收回目光, “掌門這一下,把這老頭的面相扇變了。”
“怎么變了?”
“造孽抹去了, 惡報應在他自己身上。”
“你說掌門到底是有心,還是無意?”
“掌門的想法, 誰能猜的到。”
等候已久的通訊兵終于有機會說出藥草有害和假道士的問題。師軍長心里早下定論,還是投出一抹“你怎么不早說”的責怪眼神,揮揮手讓底下的軍人把行騙的假老道抓起來, 又讓人安撫村民, 公布草的危害。
師軍長身一轉,望著身側戴帽青年, 想起認錯人一事有些尷尬, 正要上前說幾句,一個人擠了過來, 用背擋住他的視線。
孫教授是個爽快人, 罵假老道時不留情面, 贊嘆起陸寒霜也毫不吝嗇言語,抬起手就要往陸寒霜肩上拍, 良嘉很有眼色湊過來抓住孫教授的手, 情真意切道, “咱們還是討論討論治病的事,感情可以慢慢敘嘛。”
“對對對, 人命關天。”孫教授一點沒發現良嘉的用意,詢問陸寒霜有無辦法,陸寒霜報出一個藥方,孫教授揉揉耳朵,以為聽錯了,復述了一遍,道,“其他藥材先不說了,你確定主藥是紅薯?”
陸寒霜點頭,村民只是長期待在釋放魔氣的植物附近,不小心吸入過量魔氣,一時神經錯亂,把這些魔氣排出體外便可。他了解這個世道對“不科學”事物的態度,明白不宜多說,只簡明扼要道,“通氣。”
孫教授重新拿起藥方,琢磨出點意思,頓時有點難以置信,“……你這藥方吃了,該不會就是為了讓人放屁吧?”
陸寒霜瞟了一眼孫教授臉上“醫”觀炸裂的表情,微微點頭。
即使治病辦法簡單到難以讓人理解,在孫教授的力挺下,專家小組確定了這個藥方并沒有太大問題,通過了方案,先找一個志愿病患試驗一番,效果喜人。
寂靜深夜,馬山坡下四個村子的燈火大亮。
熱鬧得好似白晝。
四下里全是“噗”“噗”“噗”“噗”“噗”“噗”讓人害羞的聲音,不論村民對藥湯的作用有多訝異不解,喝了不到半個小時,一個個隨著一聲聲響屁,漸漸停止囈語,開始恢復清醒。
陳留在屋子里踱步,旁邊一個西裝革履的胖男人不解道,“病情得到遏制不是好事么?你怎么還憂心忡忡的?”
陳留停下腳步,“那個假道士可不是什么好東西,他肯定會供出藥草是我們給他的,這會兒總指揮忙著抓緊時間治病沒功夫審人,等到病情穩定他有心思處理假道士了,咱們也就有麻煩了。”
對于這次疫情的爆發,陳留已隱隱猜測多半跟他脫不了關系,“你就沒有發現,第一批爆發病情的村民,全都是進山給咱們打工的?”
“你是說……”
陳留點了點頭。
兩年半前,他還是一個高學歷打雜小弟,雄心壯志下來,可每天不是打打字,記錄記錄會議,就是幫文化水平低的村長們寫寫公文報告,村官任期將結束,面對未來出路他很迷茫。
直到有一天,一個村民無意中發現山中有金石,想上報政府,找他商量。當時他整顆心跳怦怦直跳,仿佛看到一條金光大道擺在了眼前。
任期的最后半年里,他攔下消息,考察了金礦情況,串通了貧窮的馬腳村、馬面村、馬腰村、馬尾村四村一起“發家致富”,幾位村干部與當地村民合資,借著陳留堂弟——身邊這個胖子偽造的富商身份,買下兩座山頭。
金是國家戰略資源,不僅集資的有錢村民把非法私采的事瞞得死死的,連得到豐厚工資的村民也不會嚷嚷出去。在四個村子的默認下,大家合伙蒙蔽起政府,表面頂著建莊子的名頭,頻繁進山,悶聲發大財。
就在不久前,他們與進行勘探的地質專家商量著劃出一片,開通新礦道,正當他們準備下手時,圈定的區域內一夜間長滿不知名的雜草,他們清理了雜草。一開始,工作的村民只是偶感不適,精神不濟。待連根拔起的雜草堆成一堆,便出現頭暈目眩的癥狀,發生好幾起施工意外。時長日久,從某一天開始,村民間便爆發怪病,一個個魔怔起來。
陳留作為統計病患的人,很容易從蛛絲馬跡中推斷出,這些人的病情跟那些突然冒出來的草有關系。
陳留說了自己的推測,陳堂弟道,“所以,你這段時間才會讓我大晚上找人跑上山去燒草?”
“可惜,疫病完全沒有得到遏制,反而快速蔓延。”
“那他們如果追查出病因,咱們掘金的事不就暴露了?”陳堂弟這才想通,胖臉刷得就冒下一層冷汗,“那可怎么辦啊?”
“我讓你收集那個銀色的草,就是為了早日解決村民的病,讓這幫子兵早點離開,省得發現什么端倪。”
藥草是陳留無意中發現的,山上一頭同村民癥狀相同的癲狂的羊吃了那種草,便停止了亂叫。
他之所以沒有直接把這件事上報專家組,而是托了那個老道士出手,是因為在不久后,那只羊便開始口吐白沫。他摸不準藥效,只想趕緊先把這批軍人糊弄走,生怕那些子村民胡言亂語著就把山中的事不小心說漏嘴。至于有什么后遺癥,也是之后再和幾位村長慢慢討論的。畢竟人與動物不一樣,或許人吃下去沒有那么嚴重的后果,而即使真有人出了問題,這世道也沒有錢擺不平的事,一萬不行十萬,十萬不行百萬,他守著一座金山,足以不動聲色平復這場風波,哪怕事后追究起死人太多,也完全可以想辦法把鍋甩到假道士行騙身上。
“咚!”陳留錘了下桌子,誰知道這老道士這么沒用,一下子就暴露了。師軍長安排治病時嚴禁底下宣傳陸寒霜的事,而深夜里,馬腰村的消息還只在馬腰村村民中間傳播,陳留此時還不知道陸寒霜在其中起到的作用。
“不能讓那個假道士有張口的機會。”陳留對陳堂弟交代了一番,讓他下去趕快辦。
……
師軍長給陸寒霜安排了一個民居。
風聲嗚咽。
月華淌入室內,在窗臺與地板上灑下一片薄光。陸寒霜蜷縮在床上,撥弄著佛珠熬著月升中天的痛苦,夜風拍打窗戶,隨著陸寒霜或顫抖或流汗而越來越急切,仿若關懷。
待圓月微斜,陸寒霜從床上爬起來,走到窗邊,開了窗。
夜風迫不及待涌進來包裹住陸寒霜,吹得衣服烈烈鼓動,陸寒霜望了望天上努力遮著圓月月光的云朵開始往旁邊散去,一向寡淡的面上掀起些微波瀾,輕語,“現在該到幫你治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