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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寒霜扔掉濕巾,看向桌對面的領隊,“我吃完了。”
領隊愣了一下,才明白他的意思,“七層,房號7013,信息訂房時錄入了,刷臉就行。”
陸寒霜點頭起身,一點不在意主桌的騷亂,回房休息。
……
翌日,接上當地向導,翻了一倍的車隊載著兩批人浩浩蕩蕩駛向禁區,停在高聳的隔離電網外,轉乘沙漠履帶車。
崔陳剛去辦理通行手續,宋展飛打量著隔離網上“軍事重地,禁止通行”八字鐵牌,等了許久,才見崔陳剛遠遠走來,面有異色像在思索,腦袋探出窗外大聲問道,“怎么盤查了這么久,出什么事了?”
崔陳剛停到宋展飛車前,“尖刀也失蹤了。”聲音并沒想象中高興,崔陳剛眉頭緊鎖,“他們勸我們別去,估計怕擔事。”
“你的意思?”
“當然去!正因為尖刀失蹤就更應該去!”
宋展飛毫不意外,從崔陳剛甄選被刷下便想著法子打臉尖刀,多年對頭的性子可見一斑。
“那就出發唄。”宋展飛收回腦袋。
崔陳剛生出一絲隱憂,“我再去清點一遍物資,你去檢查一下通訊設備都好著沒,真到萬不得已,還得向上面求助。”
一行履帶車像蜿蜒長蛇駛進隔離網中。
驕陽似火,曬著漫漫黃沙,仿佛金河流淌,耀得人眼花,金河沙漠顧名思義,由此而來。
崔陳剛同《異人》的選手商討了計劃,從外圍開始繞圈,不斷縮小范圍,像盤旋的蛇尾一樣圈圈深入腹地,雖然費時費力,更保險周全。
時間如流沙,到了下午漸漸深入,周圍沒有軍人沒有建筑物,只有一片片枯燥單調的沙坡,滿眼荒蕪。
烈日漸落,視野變得昏暗,遠處連綿起伏的沙坡被霞光染色,一片殷紅,像沙子里滲出了血,令人心頭壓抑。
“天一黑,這地方怎么怪滲人的?”載著選手的司機出聲,從后視鏡瞧見幾位選手相繼出現身體不適,一個對氣場特別敏感的女士一捂嘴,猛敲車門,司機慌忙停車,女選手立刻推開車門沖下車大吐特吐,像快嘔出心肺。
崔陳剛見有人“暈車”,趕忙叫停車隊,“坐了大半天,都讓下來走走,吃點東西扎營休息。”
節目組工作人員去開火做晚飯,崔陳剛打開一包開袋即食的旅行食品,請幾位選手過去先墊墊肚子。
宋展飛趁他開設備弄地圖投影,拿了一包牛肉干,溜出去找扎帳篷的保鏢,尋到正固定鐵支架的陸寒霜,見他兩只手都占著,撕開包裝袋擠出一塊牛肉,殷勤湊到青年嘴邊。
陸寒霜偏開頭,態度冷淡,“我不吃。”
“你先吃點,吃飽喝足才有力氣干活。”
陸寒霜再次搖頭,身一轉去了另一邊固定支架。
宋展飛還要湊上去,身后傳來一聲冷嘲熱諷,“喲,別人不領情你還上趕著討嫌,不丟人啊?”
宋展飛轉頭見是胖子,目光滑過胖子鼓鼓囊囊的衣兜,露出一角包裝袋,呲牙一笑,“總比你這個被虐狂好,人都不待見你,還上門求虐?”
“誰說是給他的!我自己嘴饞怕餓不成?”胖子一捂口袋,氣急敗壞離開。
宋展飛轉身又去糾纏陸寒霜,直到許微過來尋人,才終于把這塊狗皮膏藥從陸寒霜身邊扒下來。
胖子回來,幾人正談到尖刀,崔陳剛沒直接點明軍方事務,只說,“前面有一個石林,今早剛有一些人失蹤了,你們能不能幫忙找找原因?”
之前談的條件沒有這個,齊星博沉眉思索,導演組成員與選手們不懂漢語,互相望望,沒作聲。
向導面露猶豫,“從十幾年前這一帶突然出現了許多類似的石林,很邪門的,能不進去還是別——”
“該去一趟。”路易斯打斷向導的話,作為唯一的高材生,用蹩腳的中文道,“有人失蹤,出于人道主義,我們不能坐視不管,雖然不一定能提供幫助,總要盡力而為。”
路易斯會說話,人緣好,給其他選手翻譯幾句,相繼又有幾位附和同意。這時,編劇來喊幾人去吃飯。
鍋子少做得飯量有限,照舊是崔陳剛等人與導演選手們先吃,第二鍋給做飯的節目組工作人員與司機吃,身體倍棒能抗餓的保鏢們搭完帳篷,坐在不遠處等第三鍋。
一個保鏢從下風口挪走,聞太多飯菜香味勾得腹內饞蟲大動,不停咽口水。
旁邊保鏢剛笑完他,轉頭瞥見崔陳剛拿出冷藏水果給幾個選手加餐,也忍不住羨慕嫉妒,“這都是些什么人?長得弱不經風,雇主怎么還讓他們跟著闖沙漠,生怕熱著餓著,無微不至像在供祖宗?”
“唷,這醋味大的,還學會用成語了?”
“滾。”兩人打鬧一陣,另一個保鏢才解釋道,“你沒聽他們談話,也該聽過這一陣網上傳得沸沸揚揚的首個全息綜藝企劃。這些人就是從一些神神叨叨的節目里請來的一批玄術高手,本事高著呢。”
“高什么高,你親眼見過?”
“這倒沒,不過網上傳得神秘極了,隨便一搜都有一堆,最有名的那個路易斯還是個高等人才,犯罪心理學研究生。”
保鏢聽著,余光見一個胖子端著個碗,悄悄遞給不合群的保鏢新人。
保鏢新人愛搭不理,胖子落寞離開,保鏢趕忙起身湊過去,喊道,“別走啊,他不吃我吃!”
這一喊把周圍目光都招來,胖子臉一紅,“嚷嚷什么,真沒禮貌,我倒了也不給你吃。”胖子一摔碗,轉身跑了。
“……到底誰沒禮貌啊。”保鏢怕扎傷人,撿起碎片裝進袋子,可惜浪費的食物。
天色漸晚,溫度急速下降,保鏢們吃完飯,排了守夜順序,五人一間進帳篷,鉆入睡袋。
夜色華美,星空璀璨,似鉆石點綴在天鵝絨上,陸寒霜抬頭望天,一輪明月緩緩升空,又到月圓日。
他沒進帳篷,尋了一處沙坡背面,屈膝坐下,轉動腕部的佛珠。
滿月懸于頭頂,陰氣大盛,渾身怨氣像進了水的油鍋,劇烈沸騰,冰凍蝕骨、烈焰焚心的痛楚再次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