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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想起了仙俠網游大熱時的事,咱們一個退休的老同事還參與去打假,那會子無數‘得道高人’出山收徒,一群弄虛作假的假道士被吹上了天,不著調的程度跟這區長如出一轍。”
“對哦,人云亦云,沒親眼見一見誰知道真假。”一群部員被帶偏了思路,想到另一種可能。
“……捕風捉影吧。”
“那個總指揮也挺懸乎,三天完成救災作業,有沒有可能救災成果作假?”
龐區長豎著耳朵,模模糊糊聽到幾個字眼,說到他心坎,沒控制住嘴角的笑。他輾轉一夜,不僅沒有消下抓蘇長明小辮子的心思,反而更加眼熱,迫不及待扒了蘇長明的狐貍皮!
楊陽拉著良嘉走到角落,“我怎么覺得這胖子不懷好意,像打著什么主意?”
良嘉端詳龐區長的面相,片刻,應和點頭,“糟心玩意一枚,能榮華富貴活到現在多虧祖宗積福,不過福蔭快耗光了,先甜后苦的面相……嗯,最近遇到了克星,估計要提早走霉運了。”
楊陽瞟了良嘉一眼。
良嘉攤攤手,“職業病、職業病,別介意,我發誓絕對不會隨便分析你的面相!”
龐區長蠱惑老頭收編高人,老頭一副老神在在。龐區長猜不透他的心思,瞄見部員七嘴八舌猜測救災內幕,擺出一副憂心忡忡,“早就耳聞你們這些特異人士,有的會內功,能彎個鐵隔空取物,還有的能掐會算,很懂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我仰慕已久,要不是你們保密級別太高,我早上門拜訪了!”
話鋒一轉,“災區的事我也是聽來的。你知道,傳言這東西嘛,三人成虎,人人一張嘴傳得面目全非,我其實并不太信,更不要說這么懸乎的神跡了。”
龐區長畢竟是官場老油條,口風無縫轉換,“怕是怕,黑心騙子罔顧人命,廢墟下還有人員未救。”
果然有部員臉色變得微妙,其中幾個憤慨外露,怒道,“要真是這樣,絕饒不了他!”
龐區長還想再添把火,耳朵不好使的老頭突然出了聲,大嗓門響徹會議室,“這都幾點了,還聚這開茶話會呢?出外勤的趕緊準備準備,值班的回到工作崗位!”
龐區長噎了一下,待要對老頭說什么,老頭一摸表,“哎,快九點了,這蘇總指揮怎么還沒到?我得去打個電話問問,龐區長,我去忙了,你隨意啊!”
龐區長偷偷磨牙,這老頭一定是故意的!
他拍了拍公文包,鉆出會議室,追上表情最憤慨的部員中跟去災區的兩男一女。
一個男部員正跟同事侃大山,另一個中年男人去廁所吞云吐霧,女部員在茶水間,泡著花茶與同事議論隔壁街掛牌部門,新晉男職員的身材優劣。龐區長逐個攻略,公文包里有準備好的紅包,裝著古月市著名樓盤售房經理的名片,打過招呼,任選一套房可免首付,只是意思意思的定禮。
請他們幫忙掌掌眼,鑒別鑒別“災區高人”是龍是蟲?事成附上尾禮。
前面油嘴滑舌的男部員熟練打起太極,不肯收不說,還順便把龐區長奚落一頓。另外一女一男兩位部員頗有些清高,推辭幾回合,龐區長好話不要錢往外撒,什么“心懷正義、懲奸除惡”幾句下來,兩人便被捧得陶陶然,接了紅包。
……
黑色商務車停到小樓前,蘇長明下車進樓與部門部長打招呼,引著出外勤的六人上了另一輛車,濃眉僧人沒機會接觸,隔著車窗打量那批特殊人才,心想,是他們嗎?師父說的機緣?善緣?
第10章 術法兩道
陸寒霜一行三人離開酒店,沒有行李拖累,走得很瀟灑。
陸寒霜照舊戴著舊帽子打頭走在前面,蕭衍操控輪椅跟隨,目光每每滑過青年背影總有一絲晦暗閃過,顯然一夜過去,心情仍然很不愉快。道童在旁亦步亦趨,同只聞其名未曾見過的掌門孫子找話聊,嘰里咕嚕把宗門內情吐露了個遍,蕭衍側耳聽著,不作回應。
酒店門口停著兩輛商務車,門童正從其中一輛搬下行李安置。蘇長明詢問兩車人是否吃點早餐再走,高僧不吃外面的食物,部員們吃過才來。蘇長明示意司機啟程,目光瞥見陸寒霜出酒店,立刻下車迎上去挽留。
兩人身旁的一輛車里,副駕席的老頭從只言片語猜出青年竟是流言中的高人,悄悄開窗,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上下打量陸寒霜,雖見不著正臉,通身氣勢很是不凡。
陸寒霜執意離開,蘇長明束手無策,老頭探頭勸道,“小同志,凡事善始善終。這次地震有很多疑點,聽說你之前為救災出了不少力,干脆跟我們一起去看看,能不能發現點什么?”
陸寒霜這才望向兩輛商務車,掠過后面那輛時目光微頓,這幾個僧人竟然是修士,還是洪荒并不昌盛的佛修。
六人中有三人達到煉氣期大圓滿,分別是長著方臉、濃眉與年紀最輕的三位,只差臨門一腳,便可摸到真正的“道”。
不知這里修士圈整體是什么水平,他們幾個修為算高算低?
蕭定天記憶里,仙隱宗在圈內是個異類。道爺們不愛沾染因果,偏偏仙隱宗愛管凡人閑事,逢國難入世那次留下一堆爛攤子。建國初期,社會上大肆鼓吹人體科學,氣功熱吹遍大江南北,騙子層出不窮,釀出許多禍果,招致同道罵聲不斷。還是國家機器快刀斬亂麻一刀切了,才遏制住猖狂邪風。
仙隱宗舉門歸隱,國家沒有放棄游說,宗門不想把同道牽連進復雜詭譎的政治中,漸漸與整個修士圈斷了聯系。
按照原身記憶,早期靈氣枯竭,宗門內最驚才絕艷的是國難當頭帶門徒入世的那位掌門,結丹修為,其余能筑基的都鳳毛菱角,多是煉氣期修為,精修一些外門小術,道統之微末,令陸寒霜訝異。
現如今情況是否已經有所好轉?
陸寒霜收回目光,應下邀請,抬步邁向第二輛車。
可惜被老頭截了胡,熱情拉著青年上第一輛車,“這車就九個座。后面那輛六個僧人加司機,小蘇,和一個穿西裝的,位子全滿了。我們這輛,我加上部員加上司機才七個人,還剩兩個座,你們兩大一小,擠擠夠了。”
……
一路上,老頭找機會跟陸寒霜搭話。
陸寒霜支著腦袋望著窗外的過路風景,時而應,時而不應,弄得氣氛很尷尬。老頭器量足臉皮厚,并不在意被冷落,底下卻有了聲音,交頭接耳。
拿人錢財,等著尾禮的中年男人打量著陸寒霜——復古帽子遮面,云白盤扣上衣搭深藍長褲,皆是高檔真絲面料,帶著精致暗紋,價格不菲。露出來的下巴、脖子、胳膊、手,皮膚細嫩的像打了美容針,一個風吹日曬奔波在外做法的人,怎么可能有這么好的皮膚?
“都把時間精力花在打扮上了,哪會有時間鉆研術法?”中年男人小聲吐糟,同樣收紅包的女同事摸摸每天敷著面膜的臉,沒吭聲。
蕭衍輕嗤出聲。
中年男人憤起回頭,“你笑什么?”
蕭衍抬眼,中年男人頭發油膩膩,胡子拉碴,皮膚粗糙黝黑指甲里藏著泥,形象邋遢,按男人的說法確實很“高人”。
蕭衍雖然對陸寒霜有心結,但親眼見識過陸寒霜的高超本領。雖然沒見過眼前這幾人,觀中年男人言談舉止,單是以貌取人,其淺薄輕浮,也“高人”不到哪兒去。
比起陸寒霜的風度氣性差遠了,天差地別的遠。
老頭像沒察覺底下人與蕭衍之間的暗流,用盡話題,想挑起陸寒霜的興趣,接連敗北,有些喪氣,不死心問道,“如果你有本事造福于民,就不想加入特殊部門為國家出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