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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媚的天氣,一下子就變得陰霾籠罩。不知為什么,林真的心情也跟著沉重了起來。
在圣.丹尼斯醫院工作了幾年下來,林真已經快要把家給忘了。直到收到政府通知要求他更新工作簽證,他這才記起來,原來自己一直都還是個異鄉人。
父親幾次打電話催他回家,說是A院正在招募人才,腦外科有很適合他的位置。而且最重要的原因——母親幾個月前中風了。
林真是真的很掛念母親。
這么多年來一直在國外奔波,要么讀書、要么工作,過年都沒能回家一趟。平時和母親也就電話聯系,趕上值班什么的一連幾周都說不上話。總想著什么時候回家孝敬孝敬她,沒想到這就病了。
雖說母親只是一側輕癱,經過康復訓練也好得差不多了,可林真心底里的內疚和自責卻是揮之不去。
這次他是打定了主意要回家。
跟辛克萊教授請辭的時候,老先生很惋惜地拉著他的手挽留他,最后還是聽到他母親生病的消息這才作罷。其實林真自己也是很難以割舍,這么多年的師生情誼和蒸蒸日上的事業,論誰也不是說放就放得下的。
為了回國的事,Roger和他冷戰了整一個月,到最后索性搬出了兩人同居多年的公寓。
Roger認為林真不看重他們的感情,可林真卻不這么想。
交往三年來,Roger一直斷斷續續在外面交往些什么人,他一清二楚,卻故意裝作不知道。總以為時間能改變一個人,沒想到,最后改變的卻是林真自己。
拖著行李走出機場,外面一片霧蒙蒙的。林真找出手機里的存的地址,打了車回家。
坐在出租車里,林真很有些感慨。自己不在國內這些年,家里倒搬了好幾次,外面的街道和樓房更是變得完全不認得,要找著自家門口還真不是件容易事。
等到了地方,司機幫他把行李搬下車,林真習慣性地掏出幾張鈔票當小費,被司機微笑著拒絕了,說是公司有規定。林真呼出一口氣,這回是真真切切地意識到自己回家了。
他坐電梯到15樓,發現每一層樓居然只有一套公寓——看來父親還是喜歡清凈啊……
他摁響門鈴,一個陌生女人出現在了門后頭,上下不停打量他。林真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開口,那女人就歡快地朝里面叫起來,“顧老師,您兒子回來了!”
她打開門,熱情地幫他把東西拿進屋里,嘴里還不停念叨,“林先生快進來!顧老師都等了您一天啦。”
林真頓時有種上門做客的局促感,被她弄得束手束腳的。還好,很快顧清就從里屋走了出來,嘴里喊著:“是小真回來了嗎?”
雖然昨晚才通過電話,可林真乍一看到母親還是立刻紅了眼圈,走上去一把把人抱住,叫了聲“媽——”,只覺得喉嚨口堵得慌,后面的話卻再也說不下去了。
顧清把他推開一點,卻緊緊抓住他的手,眼淚婆娑地看著兒子的眉眼。
過了好一會兒,兩人的情緒終于漸漸平復下來。林真扶著母親坐到沙發上,兩人開始了母子間的日常對話。
“路上還順利吧?累不累?”
“不累,在飛機上已經睡了一覺了。”林真看著母親,“媽,你還好嗎?”
“不就這樣嘛。”顧清嘆了口氣,“前兩年還不覺得……這次病倒后就感覺真的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林真打從進來就一直在觀察母親走路的姿勢——總的來說還算正常,可只要細看,還是能發現左腿略有點拖步。
“媽,您的片子我看過,情況不算太糟糕,可還是要堅持康復訓練。”他拉起顧清的手,“還有您的糖尿病,一定得好好控制,不然再發的風險……”
“得得得,跟你爸一個口氣。”顧清無奈地笑道,“你們這對父子啊,總有一天要把我逼死。”
林真被她說得也笑了起來,先前沉悶的情緒總算一掃而空。
“爸還在開會嗎?”
“前幾天去了廣州,今天就該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