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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甜甜遲疑著點點頭。
襁褓里的東西不知是誰放的,偏偏吳父那時候已經精神錯亂,就算知道那些東西的重要性,認親時恐怕也想不起來了。
拿著豈不就成為一樁懸案了?
就在何甜甜與陳中云默默無語的時候,旁邊一直呆呆坐著的陳述,突然嘆口氣,道:“里面的東西不出錯的話,應該就是藥方。陳家用來牟利的藥方!”
什么?
見兩人同時驚異地看向自己,陳述緩緩流下了兩行淚。
藥方啊藥方!那些藥方!誰能想到呢。
對外,陳老爺子夫婦都是學過醫的,兩人的藥方是年輕時學醫時從各處搜尋的。
可現在回想起來,陳述卻覺得不對。
他自己就是學醫的,雖然學的是西醫,與兩人的中醫不是一個門路。可醫術是相通的,陳述能夠看出倆,兩人確實會些醫術,但基本都是皮毛,稍微復雜一點的病情就看不了了。
那時候陳述還曾疑惑過,只是被陳老爺子拿借口胡亂搪塞過去了。當時根本沒細想,現在回想起來,想必他根本就是心虛,根本就是沒經歷、沒理由可說。
而且,說起吳家是干什么的,陳述大概也能猜到。
回吳家那兩年,吳父瘋瘋癲癲的,嘴里經常冒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草藥名。陳述那時候對吳父很不耐煩,從來不會去仔細考慮他為什么會去說這些。如今……
后悔已經晚了。
何甜甜和陳中云聽陳述說了心中的猜測,再想想如今陳家如日中天的制藥生意,心中震撼不可謂不大。
陳氏企業在行業內可以說是頂尖的,許多藥液都有藥到病除的功效。
從拿到藥方到開制藥廠,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個多世紀,許多病癥隨著時間、環境的改變,都已經發生了很大的不同,可藥效卻依然那么強勁,讓人很難想象,留下這些藥方的人究竟厲害到什么程度。
“所以!如果事情都是真的,他們陳家人是靠謀財害命拿到吳家的藥方,奴役著吳家的人,還能使手段讓咱們父子對陳家感激涕零!陳老爺子!可真是好本事啊!”
第39章 039
陳中云再也忍不住,開始破口痛罵陳家。
哪怕對何甜甜的話仍持有保留態度,但有父親的佐證,剛才何甜甜所描述的畫面,陳中云基本相信了個十成十。
如果陳家只是換子,只是奪藥方,陳中云哪怕惱怒他們不義,但不會痛恨到這種程度,畢竟吳家人只存在于對話當中,離他們實在太遠了。
可陳家人太過手黑,給他們父子倆不知不覺中下的那些藥才是致命的。
身體衰敗、脾氣變壞也就不提了。
兩家人這些年過得都是什么日子!
家暴……持續不斷地家暴,母親、妻子,他自己、他兒子佳禾,日復一日所受的折磨與痛苦。
夫妻離心、父子離心……如果不是何甜甜發現了異樣,可能這種痛苦還會繼續下去,一代代往下傳。
就為了折磨他們?控制他們嗎?
陳中云忍不住煩躁地抓了抓頭發。
陳述雖不像陳中云那樣反應巨大,整個人卻也是失魂落魄,想來他這個跟陳老爺子接觸多年的人,應該受打擊更大。
何甜甜把他們的反應看在眼里,哪怕不能感同身受,也能想象到這對父子有多么生氣。
但該說的她都說完了,這時候她也不好繼續留下來了,便站起來道:“我能看到的就是這些了,你們好好整理一下心情,想想接下來該怎么做,我先回學校了。”
至于接下來父子倆和陳家是攤牌和解還是針鋒相對,這就不是何甜甜該管的了。她對這些豪門恩怨雖好奇,卻也知道不能聽太多,這件事就打算到此為止了。
陳中云抹抹臉,站起來道:“何老師等等,我送你回去吧。”
何甜甜想了想,也沒有拒絕,剛好她有一些話想對陳中云說。
等兩人坐上車的時候,陳中云情緒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
何甜甜見了,這才開口道:“陳先生,你們家的家事我是幫不了什么忙了。不過我這幾回見你主要是為了佳禾的事,你現在恢復過來了,我也看出如果不是中毒,你應該不是那種暴虐成性的人。不過,佳禾被家暴了這么多年,心里陰影已經形成了,有時間的話,我希望你能跟他好好談談。父子兩個隔閡了這么多年,有些話還是說開了比較好,對佳禾以后應該也有幫助。”
知道是中毒,她現在不擔心陳佳禾以后會像父親爺爺那樣家暴成性了。
可陳佳禾性格里的懦弱、自卑與膽怯還是很明顯的,況且他現在已經是高一,年紀輕輕的小伙子,正是性格慢慢定型的時候,如果不加以好好引導的話,以后可能就會是這樣了。
性格不強大,到了社會上估計也很難與他人相處融洽。
陳中云面上立刻浮現出愧疚。
事實上,從昨天回到海市開始,陳中云就已經想過很多次,想跟兒子見面談談,為以前的事向他道歉。
可他不敢。
一見到佳禾,他就能想起來以前是怎么對他的。
拳頭一次次揮向妻子、兒子,打的不僅僅是他們的身體,也是他們的心,單純的道歉算什么?一句道歉能解決什么。
在想出來怎么面對妻兒之前,陳中云暫時不知道該怎么跟他們相處,因此這一天他都是在逃避中度過的。此時聽何甜甜提起,他搖頭道:“我心里也不是沒有悔意,只是想到以前的事,我就……我就沒法見他們,哎……”
“我理解,慢慢來。”
何甜甜道:“說句不中聽的話,家暴的傷害實在太深了。在知道陳先生中毒之前,我看到佳禾身上的那些傷,都恨不得撲上去把陳先生撕碎。更何況是陳太太和佳禾了,他們愛你這個丈夫和父親,所以之前才默默忍讓,這種忍讓,也不一定就是敢怒不敢言,要離開一個人的辦法有很多,可他們還是留了下來。我只是希望陳先生以后對妻兒能多點耐心和愛護,以后的時間還長著,再冷的心,好好呵護總會有重新回暖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