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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何甜甜清楚,哪怕有遺傳的成分,正常人也不會失控到這種程度。
既然這樣,那么陳佳禾以后突然變成暴力狂,究竟是被打之后的反彈,還是同樣被藥物控制了?何甜甜望望身邊的小可憐,覺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想到這里,何甜甜覺得沒必要猜測試探下去了,要找出下毒的人,改變陳佳禾以后的生活,只有陳父才能做到。
于是她請蹲守的警察先回避一下,她有一些問題想問問陳父。
警察看看女人孩子的小身板,又看了看陳父高壯的樣子,猶豫了一下。在何甜甜連連保證不會太久的時候,才關上門出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三個人。
何甜甜帶著陳佳禾坐在離門口比較近的地方,她現在無法將陳父視作正常人,自然要遠這點,免得他突然發難。
坐好后,何甜甜才道:“陳先生,你有沒有想過你的反常可能不是遺傳,而是中毒呢?”
“你什么意思?”
陳父也就是陳中云,聽到這話后明顯愣住了。
隨后他又搖搖頭,道:“不可能,我和我爸爸都是一樣的毛病,幾十年了,又沒什么仇家,怎么可能是因為中毒。再說了,我自己就是學醫的,每年還會定期體檢,不……”
說著說著,他猛地停在了那里,像是想起什么來,直接愣在了當場。
“陳先生?陳先生?”何甜甜開口叫他,“你是想到什么了?”
陳中云臉色沉下去,抿了抿唇。
何甜甜本以為他是想起了什么,誰知道頓了一下后,他堅定搖搖頭,道:“不可能!”
像是要說服自己一樣,語氣中卻帶著明顯的不自信。
何甜甜看他不是很想說的樣子,終于使出了殺手锏。
“其實忘了跟你說,我精通一些玄學,能夠通過面相看出一些東西。之前陳佳禾外表從來沒有露過傷,可我還是看出了他的異樣。這回你也是一樣,我能看出來你應該是中了毒,那毒沒有錯的話,還是通過飲用水被你喝進去的。”
陳佳禾雖然害怕,這時候也出言幫老師:“以前從來沒人知道,確實是老師第一個發現的。”
見陳父似乎還在遲疑,何甜甜接著道:“陳先生,你就不想弄清嗎?可不要因為一時不忍瞞下來。你要想一想,以前是你父親,現在是你,如果中毒是真的話,以后會不會就輪到佳禾了?”
佳禾聽到這種可能性,眼睛里布滿了驚懼,同時望向陳中云的眼神里,也帶了一些別的東西。
陳中云沒有立刻回答,他也沒有相信何甜甜會算命的鬼話,只不過何甜甜的一些說辭,卻觸動他想起了一些事情。
他確實是學醫的,他們家本身就是醫學世家。
爺爺奶奶都是學醫出身,當時趁著戰亂,收了許多祖傳老處方,這些處方都是獨一無二的。
一直到現在,陳家靠著這些處方,醫藥生意做的很大。不僅在許多地方建了制藥廠房,云南那邊還有大片的種植園,陳氏集團在國內醫藥市場也很出名。
醫藥世家出身的孩子,比起旁人來更注重健康的重要性,何況陳中云自己就是學醫的,每年都會定期體檢。
以前沒覺得有什么,如今回想起來,他每次體檢都是在公司的私人醫院進行的,對于私人醫院來說,改一些東西不算難事。
而且,他們家算是比較奇怪的組合。
他爸爸和伯父并不是親兄弟,陳中云原本是姓吳的。
據爺爺說,當年正值戰亂,爺爺奶奶夫妻倆走散,奶奶是獨自一人在一處破廟里生下了伯父。
后來不知怎么的就與吳家抱錯了孩子,那個錯誤抱回來的孩子就是陳中云的爸爸陳述。
一直養到十七八歲,爺爺才和養在外面的伯父陳源偶然遇到了,父子倆長得實在太像,爺爺不得不懷疑血緣問題。陳吳兩家人見了面,終于確認孩子抱錯的事實。
吳家只剩下一個老父和一個幼子,老的老小的小,其他人都在戰亂中死去了,就是這一老一少后來也沒挺過饑荒年。
伯父陳源在這樣的家庭里長大,自小沒少吃苦,反觀陳述卻一直生活穩定,說不上大富大貴,但也能吃飽穿暖,比起陳源來客幸福多了。一次錯抱造成的就是天差地別的境遇。
這還不算,認親后陳述回吳家沒兩年,吳家人就全死光了,只剩下他一個。
多年的養育,父子感情自然是有的,爺爺又把陳述接了回來。之后兩兄弟全部是一樣的待遇,甚至爺爺對爸爸陳述比對陳源還要好一些。
陳源自然是不滿的,哪哪都不滿。覺得自己已經被虧待了很多年,陳述偷了許多年他的幸福,現在還被這樣對待,太不公平!爺爺晚年時他還鬧了很多次,最終也沒有改變什么。
爺爺臨去世時,陳家的藥材生意已經做得很大了,偌大的產業,爺爺還是將百分之二十的股份給了自家這一支。
對爺爺陳中云是感激的,能對外姓人做到這樣已經很不容易。
可伯父陳源呢,對這個結果如何看就不用說了。要不是這些年來,他和爸爸陳述在醫術上很有天分,幫著公司弄出了很多新處方,估計早就被趕出公司了。
一旦起了疑心,陳中云心里又開始煩躁,無名火再次冒了出來。
他想起許多人說過,爸爸陳述和自己一樣,小時候一切正常。從吳家回到陳家沒多久,爸爸媽媽結婚了,那時候才暴露了他的暴力短板。
陳中云聽別人暗自嘀咕過,說他們父子不是陳家人,就算享受了富貴,骨子里還是鄉巴佬的性子。
發怒!叱罵!打人!哪怕衣著光鮮,沒素質的事他們依舊是樣樣干,卑劣的性子根本改不好。
最關鍵的是,因為脾氣不好,在公司里父子倆與旁人關系都不怎么樣。哪怕占著兩成股份,在大事上他們也完全沒什么話語權,基本活動范圍就是在實驗室,試驗新品,拿工資拿分紅,與公司管理層完全脫節。
陳中云甚至因為自己的脾氣,與教授師兄們關系鬧僵,最近丟掉了與母校的合作項目,這也是他失去理智痛打母子倆的誘因。
以前沒細想過,一直以為是遺傳自父親,再加上體檢一切正常。陳中云哪怕不太喜歡伯父的嘴臉,但他占著股份拿著分紅,便只埋頭盡心盡力做自己的事,從來沒多想過,如今卻是冒出了一身冷汗。
老藥方那么多,全都掌握在伯父那一支手中。大多數情況下父子倆吃住也都在公司,他們要弄出一兩樣來毒害自己和父親,豈不是輕而易舉?
陳中云被自己的猜測嚇到了,腦門上也驚出一頭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