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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卿所言甚是。”
昌平帝不待所有人說完,便出言打斷,他緊接著又問:“不知諸位愛卿,有何增援良策?”
說話間,他將視線投向男席首位的太子。
方才這短短瞬間,高煦已快速思索了一遍,聞言也不遲疑,立即便道:“啟稟父皇,兒臣以為,應(yīng)立即自京營抽出十萬兵丁,再從大寧、保定等地調(diào)遣班軍十萬。”
“共二十萬大軍,立即前往薊州增援,可由大將張為勝率領(lǐng)。”
大戰(zhàn)剛剛開始,敵軍策略未明,為防韃靼虛晃一槍,宣府大同等邊城的兵力不可以輕動,只能就近從其他地方調(diào)遣。
“太子所言甚是。”
昌平帝雖有種種不如人意的地方,但好歹有一個好處,他不是不了解自己的斤兩,同時,他還很明白太子的能耐。
若是事情不緊急,他不介意乾綱獨斷,但事關(guān)屁股下龍椅的穩(wěn)固程度,他不敢含糊,因此立即采納了高煦的意見,頒下圣旨,“來人,立即傳旨。”
“京營十五衛(wèi)立即整裝,再連同大寧、保定班軍十五衛(wèi),由張為勝統(tǒng)帥,立即出發(fā)增援薊州,不得有誤。”
張為勝,是中立保皇黨,因此皇帝旨意下得很痛快。
而這人恰好回京述職,參與皇長孫滿月宴,剛好就在大殿中,聞言立即出列領(lǐng)旨。
“臣領(lǐng)旨。”
話罷,他匆匆出宮,前往京營點兵去了。
到了這里,滿月宴便散了。
皇帝太子及一干重臣,轉(zhuǎn)移到御書房議事。紀婉青則領(lǐng)了兒子,出了太和殿,折返清寧宮。
事情就是這么湊巧,即便安哥兒滿月宴虎頭蛇尾,也沒什么好說的。戰(zhàn)爭總是讓人心情沉重,消息傳開,整個后殿氣氛難免稍顯壓抑。
紀婉青囑咐乳母好生照顧熟睡的兒子,更衣梳洗,換了一身輕便家常服,許馳的消息便來了。
許馳前日傍晚抵達京城,立即接手了查探紀婉青京郊的任務(wù)。由于這差事的特殊性,他每天都會將進度分別稟報兩位主子。
高煦未歸,于是,他只能先稟報太子妃。
紀婉青頷首,“嬤嬤,你轉(zhuǎn)告許統(tǒng)領(lǐng),他們辛苦了。”
涉及父兄大仇,她當然關(guān)注此事,但此刻于東宮而言,最要緊,反而是薊州戰(zhàn)事。
午時前滿月宴就散了,現(xiàn)在已暮色四合,高煦依舊未歸,她難免分神牽掛。
何嬤嬤勸道:“娘娘,您先用膳罷,殿下大約要晚些才回來。”
幫不上忙,總不能扯后腿的,紀婉青知道照顧好自己與安哥兒,不讓夫君分心,才是最好的。
她用了晚膳,又坐了一個時辰,喂飽了兒子,高煦還未見人,她只得在乳母勸說下,先睡下了。
皇帝的旨意雖然下了,京營立即動了起來,十萬大軍已星夜兼程,往薊州方向趕去。
但這是還沒完,御書房中,君臣還得商議另外十萬大軍的調(diào)遣,該具體落實到班軍的哪些衛(wèi)所。
結(jié)果出來后,旨意出了京,高煦等人還得商議糧草運送,判斷戰(zhàn)事后續(xù)發(fā)展,及作出種種應(yīng)對策略。
一直到了深夜,他才折返清寧宮。
高煦還未能休息,下了轎輿,他快步往外書房行去。
林陽已經(jīng)等了兩個時辰了,一見主子進門,立即將密信呈上。
“啟稟殿下,韃靼方耶拉來信。”
韃靼可汗悄悄下了突襲薊州的命令后,戰(zhàn)爭打響,同時他點了王都一半守軍,火速奔往前線。
這個時候,可汗襲擊大周的消息,便不算隱秘了。
耶拉正在奔赴前線的隊伍中,他在出發(fā)前找了機會,以暗號將情報送出。
韃靼王都距離京城,比薊州遠了不少,八百里加急速度也不慢,因此,這密信是與軍報差不多時候到的。
林陽對照暗號翻譯完畢,等主子回宮,才能將原件與翻譯件一并呈上。
高煦一目十行看罷,只說:“告訴他,即便無奈手染同袍鮮血,亦是為國盡忠。他今日之舉,只為挽救更多大周軍民的性命,不必心存顧忌。”
面對同胞,絕不同于砍殺敵人,毫無顧忌。因此作為一個忠心耿耿的暗牒,頭一個需要克服的困難,就是這個。
耶拉這位置更是這般,他若露出絲毫破綻,很容易就前功盡棄并賠上小命。
其實對于類似的話,林陽很熟悉,因為東宮培訓暗牒時,也是會反復強調(diào)的。
不過,這并不妨礙他此刻詫異。主子是皇太子,耶拉就算潛伏得再深,也不過是個外編暗牒,這實在是太看重了些。
“屬下領(lǐng)命。”
只是林陽卻不廢話,立即利落應(yīng)是,先告退匆匆出門,先抓緊傳了信再說。
高煦捻起密信,置于燭火上焚毀。
其實,他之所以特地囑咐,全因之前心中猜測。
若耶拉真是紀明錚,愛屋及烏,他希望對方平安歸來,自不吝嗇多說一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