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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的兒媳婦,可以設法讓其吃虧生病導致病故,但明面上,還是得保持和諧的,否則皇家威嚴何在?
魏王妃太不幸運,她有了這么一個舅舅,已被昌平帝深深厭惡。
再者,皇帝若并沒打算放棄坤寧宮,那么皇后母子這舉動,就是正平息他部分怒火。
據高煦判斷,重新扶持其一股勢力與東宮抗衡不易,昌平帝權衡一番,最后必定會揭過此事的。
皇后一黨的舉動,正好加速了事態發展。
在皇帝默許的情況下,魏王妃只能被炮灰了,大家心知肚明,卻沒人有異議。
紀婉青其實不是不懂,只是懂歸懂,卻不妨礙她憋屈。
她突然很慶幸自己賜婚對象是太子,高煦是一個明理有責任心的男人,因此她當初處境雖難,卻還有掙扎的余地。
若換了魏王般人物,恐怕等待她的,就是徹底冷落個一年半載,等熱度下去后,再行“病逝”吧。
紀婉青回抱高煦,力度很大很大。
高煦又溫聲安撫幾句,他心中有憐惜,她再聰敏能干,也不過年方十六罷了。
“青兒,你也莫要太為那魏王妃傷感。”
一種方法不大見效,高煦便換了一種,他徐徐道:“梁振軒勾結浙西大小官員,盜賣官糧多達二百余萬擔,且還巧立名目,收繳各種水腳錢、口食錢之流的賦稅。”
“農戶耕種不易,又剛經歷過一場大災,如何有余力負擔?”
說道此處,他聲音冷了起來,“半饑半飽混過一年,已算不錯,甚至有些饑腸轆轆,不得不賣兒賣女,好換取口糧。”
這話題很沉重,紀婉青不禁抬起頭,靜靜聽高煦說話。
“魏王妃娘家不算豪富,當初她出嫁卻十里紅妝,琳瑯滿目,這里面有親舅舅的大力添妝,幾乎已占據了她嫁妝的一半。”
“這里面便有梁振軒貪昧下的錢銀。”高煦垂眸看紀婉青,道:“你想想被迫骨肉分離的人家,再想想饑腸轆轆,終日以薄粥飽腹的百姓,你就不會太為她感傷。”
他眉目一片冷肅,“這等國之巨蛀,禍害百姓者,當連根拔起,一個不留。”
“殿下說的是。” 經高煦這么一說,紀婉青傷感全無。
是啊,想必梁振軒多年也補貼了親姐娘幾個不少,魏王妃既然得了實際利益,享受了不應得的百姓血汗,那么今日食了惡果,也算天理循環。
她那些許物傷其類之感也盡去了,只仰臉認真道:“殿下為皇太子,真乃百姓之福也。”
紀婉青突然明白,為何諸多中立保皇黨,都默認皇太子為唯一皇位繼承人。為何她親爹對東宮如此推崇,寧愿與紀皇后臨江侯府關系日漸緊繃,也堅持不改其志。
高煦當得起。
“是嗎?”
氣氛漸松乏,他含笑撫了撫她的臉,挑眉問道:“青兒也知道百姓之福。”
妻子目露激賞,大力夸贊,神色難掩崇拜,是個男人都會心情大好,高煦也不例外。
“我怎么不知道。”紀婉青嗔了他一眼,“殿下莫要小看人。”
“好,好,孤不小看你。”
回應他的,是一聲嬌哼。
魏親王府。
王府大氣磅礴,庭院深深。后宅正殿雕梁畫棟,乃魏王妃所居之地。
這個一貫安逸的人間富貴鄉,近幾日來卻一反常態,氣氛緊繃壓抑,來往宮人太監皆躡手躡腳,不敢多弄出丁點聲音,唯恐遭了殃。
偏偏越是緊張在意,越是容易出岔子,丫鬟手一顫,“噼啪”一聲打碎了茶盞,她慌忙跪下請罪。
“行了,笨手笨腳的,下去吧。”
魏王妃連日心煩氣躁,憋了一肚子氣,不過這丫鬟是她陪嫁過來的,因小事太過責備不合適,她緊蹙眉心,揮了揮手。
丫鬟忙撿起地上碎瓷,連爬帶滾出了門。
“娘娘,娘娘!”
這時門簾子一掀,王妃乳母李嬤嬤沖了進來,她一臉驚慌,讓正翹首以盼的魏王妃心中猛地一沉。
“嬤嬤,可是舅舅那邊如何了?”
魏王妃娘家并非世家,父親任三品光祿寺卿,官職倒能夠上皇子妃之父,不過這位置卻握不上太大權柄。
她能被皇后選中,全因親舅梁振軒沒有嫡女,又非常疼愛她之故,舅舅就是她立身倚仗。
如今這個倚仗眼看著倒下,她如何不驚慌失措。
“娘娘,老奴剛命人打聽到消息,那張進已將吏部左侍郎呂亮,以及戶部郎中金立安、吏部郎中曹越都收押了。”
魏王妃父親因為關系太近,被勒令閉門候查,親朋好友避之而不及。娘家無法第一時間得悉案件進展,她只得使人從別處探聽。
這樣直接導致了魏王妃消息的滯后,大清早便發生的事,她快響午才獲悉。
她不可置信搖了搖頭,喃喃道:“嬤嬤,嬤嬤你說什么?”
實際魏王妃聽得很清楚,心底最后一絲僥幸盡去了,梁振軒不是被冤枉的,且案件之大超乎她的想象。
“娘娘,舅老爺眼看撐不住了,那我們日后如何是好?”李嬤嬤目露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