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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婉青毫不退讓,立即接過話頭,“天分陰陽,人分男女。乾道成男,在外開拓而掌外事;坤道成女,持家守業主理內務。”
“此乃正道也。”這話出自易經,是傳統思想文化的根源所在,自然沒有人能說不對。
高煦沉默了,但理論是理論,實際操作是實際操作,他不點頭,紀婉青道理說破天,也無可奈何。
不過她微微一笑,卻道:“陛下千挑萬選,方賜婚于殿下與妾身,想必對妾身的品行與能力,是持肯定態度的。”
“妾身雖年輕,但對這些許內務,還是能游刃有余。”既有理論,能力也被肯定,而且這肯定的人還是皇帝,再推脫不讓紀婉青接掌內務,就不妥當了。
穿堂一時死寂,只有冷風吹過時,微微的嗖嗖聲。
太子明顯沒有交權的意思,太子妃竟直接上前去要,據理力爭,字字句句,叫人無法駁斥。
這對天底下第二尊貴的夫妻,視線碰撞,一時火花四濺。周圍宮人太監偷偷退后兩步,以免遭了池魚之殃。
其實,關于細節方面,小夫妻并沒過通氣,高煦事前也不知道,紀婉青究竟要以何種辦法,從他手里取得內務權。畢竟,擼了谷富,還有其他人。
她又一次出乎他的意料,他知道她聰敏,卻不知道她思維慎密,伶牙俐齒至此。字字珠璣,步步為營,一句接一句,竟教他在大庭廣眾之下,一時無法推脫。
她淡定從容,有勇有謀,此刻專注看著他,一雙點漆美眸眨也不眨,似有激烈花火,熠熠生輝。
這雙眸子的亮度,與她的人一樣。
高煦恍惚一瞬,心內忽然有些鼓噪,不知是因何之故。
只是他到底非一般人,頃刻間便恢復正常,俊臉沉了沉,拂袖而出,只留下一句。
“既然太子妃愛打理內務,便隨意罷。”
向來以溫和著稱的太子拂袖離去,諸宮人太監嚇得大氣不敢喘。
紀婉青卻不以為意,一臉平靜地恭送太子后,轉過身來,看向張興,“張總管,日后還須你多多輔助本宮。”
張興早隱有所覺,當即忙拱手應道:“奴才領命。”
紀婉青滿意頷首,掃了穿堂諸人一眼,“好了,今日便散了罷。”
太子妃隨即轉身離去,剩下的大小宮人面面相覷,張興吆喝道:“好了,好了,快辦差事去,不要杵在這。”
太監宮人們不敢議論,聽了張興吩咐,立即一哄而散。
穿堂邊上有個身穿靛藍色比甲的粗使婆子,她雖一直低著頭,但余光一直密切關注這上首。隨著人流散了后,她回到崗位上,沒多久,便說肚子疼,要去茅房一趟。
婆子是負責外圍道路灑掃的,搭檔是個中年宮女,三急之事大家都有,她也沒在意,隨意揮揮手,讓對方速去速回。
這么冷的天,早點干完好回屋暖一暖。
好在婆子沒多久便回來了,一切看著與平常并無兩樣。
紀婉青回屋后,便召來張興,詳細了解后者宅人員事務的具體情況。
張興是個伶俐人,當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東宮規矩森嚴,不論是灑掃漿洗,還是飲食供給,都有一套嚴格的規矩,所謂掌管內務,也就是把個總,然后督促下面人嚴格照辦罷了。
權利不大,活兒也很輕省,加上后宅女主子只有一個,更加簡單。
她聽明白后,打發了張興,再花了大半個白日功夫,分析一番加深印象,就差不多了。
為了這么點兒事,折騰得不行,若非有高煦默許,恐怕她還撈不上活兒干。
紀婉青撇撇嘴,不過她心里也明白,這是太子妃的尊嚴體面所在,掌權倒是其次。
當然,放在她身上,還多了紀皇后一重壓力。
“青兒這是嫌人少?”不知何時,高煦站在她身后,見了她小動作,挑眉問道。
“殿下回來了。”
紀婉青驚喜回頭,他今日不知為何沒讓人通傳,她想事情入神,也沒聽見外面動靜。
不過,這也不妨礙她馬上摟住他的脖子,皺了皺秀眉,道:“不,我沒嫌人少。”
她半真半假撒嬌,“我一點不喜歡添人,后宅住了我一個剛好。”她瞅了他一眼,笑道:“當然還有殿下。”
某些話,紀婉青不敢胡亂試探,只以撒嬌賣乖的方式,淺淺地意有所指一句。
高煦卻睨了她一眼,緩緩抬起一臂,放在她的腰身上,“這就要看你了。”她在屋里,威儀架勢全無,又一副俏皮愛笑的小模樣。
紀婉青眨巴眨巴美眸,咦,這句幾個意思?
不過,夫妻感情還不怎么牢固,這話追根究底沒意思,剛好何嬤嬤便奉上熱帕子,她便順勢接過來,給他擦拭一雙大手。
“殿下,坤寧宮的探子,可揪出來了?”
高煦坐下來,方便她取他束發金冠的動作,“鎖定了外圍幾個目標,暫時還不能確定,還須一些時日。”
坤寧宮傳信渠道同樣隱蔽,后宅人員不少,暗中監視之下,鎖定了幾個舉止可疑的目標,接下里重點關注,揪出來只是遲早的事。
“嗯,那就好。”紀婉青放好紫金冠,又拉他起來,替他解開外袍,同時命人傳熱水。
“殿下,這人找出來后,不如先留著?”也免了皇后再設法放一個。
高煦正有這打算,把人留著,能避免坤寧宮重新設法送人,還是適當放些假消息,迷惑對方一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