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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覺得大哥沒攢多少錢財,為了臉面,歸紀婉青姐妹也就罷了,如今得知大體數額后,紀宗賢不覺得兩個丫頭片子,有資格帶走靖北侯府這么大一筆財產。
今日被迫失去一半,紀宗賢的心在滴血,剩下那一半,無論如何也要“物歸原主”。
提起這件事,曹氏也來精神了,她忙行至夫君身邊坐下,“我打算明日再去,姝兒受了傷,母親也很疲乏,就打發我回來了,我還未開始說這事?!?
曹氏有些憂慮,“侯爺,看母親的意思,似乎還打算從公中出些嫁妝,她若是不答應的話,怕是不大好辦。”
紀宗賢聞言卻一笑,“不會的,母親若知道大哥留下多少東西,她會答應的?!?
他常年承歡膝下,相當了解自己的親娘,只要利益足夠大,何太夫人最后肯定同意的,“我明日一早,與你一起去?!?
曹氏擊掌,“如此正好,絕不能便宜了那個歹毒的丫頭?!毕肫鹋畠旱膫?,她咬牙切齒。
于是,這夫妻倆便湊在一起,如此這般商量一番,待妥當后,曹氏又問:“那丫頭是個厲害人,若是鬧得不好看,只怕皇后娘娘會不喜?!?
紀婉青是太子妃不假,但這件事,歸根到底是臣子家的家務事,又涉及家財,皇家是不會出面的,以免落下個強取豪奪之名。
且最重要的,皇帝能給太子賜婚紀家女兒,傻子也知道他不想讓東宮增加勢力,太子妃若少了一大筆豪財陪嫁,想必他正中下懷。
要知道,紀婉青手上的錢財物事,足足堪比整個靖北侯府。
曹氏主要是怕影響紀皇后計劃,上次紀婉湘的事,已經讓對方萬分不悅了。
這點紀宗賢倒早有打算,他想著把這筆錢分三成出去,堵住紀皇后的嘴,應該就沒問題了。
他這法子很俗,但其實可行性還是很大的,畢竟皇后近年快速崛起,要收攏勢力,兩個兒子又開府,林林總總花費極多,單憑一個臨江候府支撐,實在很吃力。
紀宗賢的行為或許讓她很不高興,但看在資金份上,還是能接受的。
不得不說,紀宗賢以己度人,歪點子小聰明還是有一些的。
至于得罪紀婉青這個未來太子妃,紀宗賢熱血上頭,已經毫不在意了,他哼了一聲,說到底就是個棄子罷了,兩頭靠不住,那位置能坐多久還另說。
*
靖北侯府暗流洶涌,醞釀著一場大風暴,紀婉青卻早早梳洗歇下。
妹妹出了門子,她心里惦記得很,這一夜睡得不大踏實,起來后再紀婉湘屋里坐了良久,等請安時辰差不多了,才出門往延壽堂而去。
說起妹妹嫁妝單子的事,紀婉青在行事之前,是預想過事后會有麻煩的,但她還是毫不猶豫做了。
父親并非毫無防備,而她事前也仔細推敲過,準備了好幾個方案,只要對方無法使些“病逝”之類的陰招,她都勝券在握。
從前,靖北侯府換了當家人,她算是人在屋檐下,只要利益過大,對方把府門一閉,她很容易吃大虧。
不過,圣旨賜婚之后,這個問題便不存在了。畢竟堂堂一個太子妃,雖然未大婚,但絕不能無端“病亡”的,朝廷追究下來,奪爵抄家都是小事。
紀婉青早有心理準備,不過她沒想到,天還未亮,她那二叔二嬸就急不迫待跑了去延壽堂。
今早的請安,一場風波就已醞釀妥當了。
第十二章
何太夫人還未起身,貼身嬤嬤便稟報說,侯爺及夫人已經來了。
她現在已知道二兒子夫妻來意了,她到底是家里的老封君,雖不管事,消息稍滯后一步,但昨夜臨睡前,也收到紀婉湘嫁妝單子的消息。
想起讓她驕傲自豪半輩子的大兒子,何太夫人怔忪片刻,才道:“讓他們進來等著吧?!?
何太夫人梳洗一番,出了里屋坐下,曹氏便急不迫待說了起來,噼里啪啦的,從府里家底薄,一直說到投靠紀皇后以后,花費甚巨。
這點倒是真的,既然要投靠,就得拿出誠意來,畢竟,紀宗賢現在身上除了爵位,也就是憑父兄恩蔭當了個四品官,力量不大。
紀皇后膝下兩子,魏王與陳王陸續到了年齡開府,這皇子開府耗費極多,僅憑皇帝撥下的安家銀兩,捉襟見底,少不得有其他方面支持。
紀宗賢為表誠意,狠狠兩次大出血,他無甚能耐,生財無道,這府里的家底,自然陡然少了一大截。
夫妻二人很肉痛,因此這回,對紀婉青手上的物事更勢在必得。
曹氏說著說著,倒很有一番真情實感,她最后還隱晦表示,紀宗賢本事不大,無法開源,家里各項銀錢消耗難減,是一日比一日艱難。
紀宗賢被妻子暗示無能,其實是很不悅的,但此時也顧不上,他忙接過話頭,道:“娘,我也知道身為叔父,想著侄女手頭上的東西,是不太妥當,只是……”
他覬了眼一直面無表情沒說話的母親,接著說出重點,“只是兒子覺得,大哥多年戰功所得,應該歸到府里的祖產中,畢竟府里就是戰功起家的?!?
紀宗賢著實有點不要臉,按時下承爵規矩,父親傳給兒子們的,才并入祖產,像靖北侯府這種兄終無子,弟弟襲爵的特殊情況,弟弟本來就平白占了天大便宜,兄長在世期間掙的私產,是統統都留給寡妻與女兒的。
雖若寡妻也沒了,家里長輩是能找個借口代管,然后暗中侵吞,但這些都是臺面下的暗箱操作,若搬到明面上,是站不住腳跟的。
紀宗賢這話卻說得冠冕堂皇,忒無恥了些,即便是心里也覺得大孫女手上錢財過多的何太夫人,也忍不住瞥了他一眼。
偏他臉皮厚,一點不察覺,坐得穩穩當當的。
何太夫人沉吟半響,道:“家里底子不厚,我知道,大丫頭手上銀錢確實多了些?!彼铝藳Q定,“讓大丫頭拿出一半,剩下的就給她當嫁妝。”
她并非因為心疼紀婉青,而是對長子難以釋懷,怎么也得留一些,好歹讓長子心意到位。
長子與長孫,何太夫人傾注了太多心血,整府人捆綁在一起,也及不上二人位置,他們英年早逝,是她心中永遠的痛。
紀宗賢卻并不滿足,他暗啐一口,就知道會這樣,母親總在意大哥,即便大哥死了,也是一樣,他多年承歡膝下,都及不上半分。
好在,他也不是沒有準備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