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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媛媛的眼睛濕漉漉的,又大又圓,她眨了兩下,奶聲奶氣道:“那,媽媽還回來嗎?”
喬鳴坐在沙發(fā)上,手指輕叩扶手,無規(guī)律地點了幾下。
他睫毛投下淺淺的陰影,使這一對狹長而妖冶的眼眸,始終籠罩在難以捉摸之中。喬鳴看著呂璐抱著方媛媛的背影,一尾到頂?shù)暮隈R尾在腦后晃了兩下,她往樓上走,“媽媽在車上等著,我們過會兒再去找她。”
經(jīng)過二樓的拐角,呂璐的身影就消失了。
喬鳴極快地撤回視線,將眼眸微垂,一抬眼,一雙純黑的明眸閃著微光,似黑夜中爍爍不定的螢火。
“喬老爺子。”
“比起繼承家產(chǎn),我倒還有一個更好的想法。”
喬滸安冷哼一聲,“你有什么條件跟我討價還價。”
喬鳴的眼微微瞇起,高挺的鼻梁下,那兩片薄薄的唇將吐出一句凌厲的話來。臉廓棱角分明,卻處處透著令人寒入骨髓的冰冷。
“陳詢文會來搶我的貨,難道不是因為背后有人指使的么?”
提起陳詢文,他譏笑,“蠻可惜的,即使擋槍好像也擋得不太高明。”
喬鳴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被捕獸夾夾傷過的小腿,眼角妖異,輕佻道:“不過還好,我備了案。”
喬滸安看著他,不動聲色的試探:
“什么備案?”
笑意染上眼,他那雙桃花眼像是含了一潭水,瀲滟波光時明時暗,喬鳴帶著嘲諷意味道:“當(dāng)然是對警察說一些對自己有利的話講了。”
喬滸安坐不住了,“蹭”地站起來,破口大罵:
“是老子當(dāng)年把你從外面撿回來,認(rèn)祖歸宗的!”
喬鳴面色依舊,低頭抿了一口茶,“噢。”
“謝謝。”
“我的提議擺在這,喬方是繼承人,我可以選擇投資;或者把喬家辛辛苦苦攢得這點錢,敗得一分不剩,總得選一個吧。”他托住頭,斜看著中年男人,眼里戲謔。
喬滸安鐵青著臉,伸出手沖著他的臉指了兩下,“你、你、”
喬鳴神色一斂,笑意漸濃。
“喬方說的不錯,小事犯不著氣壞身子。”
呂璐在房間里沒有聽到喬鳴和喬滸安在樓底下說的話,她只聽見樓下汽車發(fā)動的聲音,她打開門,站在樓梯上往下望。
喬滸安和喬方已經(jīng)走了。
喬鳴在沙發(fā)上靜靜地坐著。
方媛媛跳下床,伸出胖乎乎、白嫩嫩的小手,噘著嘴,拉了拉呂璐的衣角,“老師,我媽媽還回來嗎?”
呂璐蹲下來,摸摸她的小臉,安慰她:“當(dāng)然啦,她還要來接你回家。”
方媛媛抱著棕色布朗熊玩偶,她瞪大了眼,對她說:“媽媽是不是被外公氣走了。”她皺眉,又嘟嘟囔囔道,“外公太壞了,老是欺負(fù)媽媽,惹媽媽不高興。”
呂璐看著她那怒氣沖沖的滑稽樣,內(nèi)心有點酸楚,她原本以為方媛媛只是一個被家長寵得有點驕縱的小孩子,但如今看來她不光長得很招人愛之外,還很懂事。
呂璐笑了笑,將貼在她高高的額頭上的稀稀拉拉幾綹頭發(fā)撥了下來,“好,等你長大了以后,再好好保護她。”
呂璐陪了會兒方媛媛,小孩子嘰嘰喳喳說了會兒話,便累了,方媛媛躺在床上呼呼又睡著了。
她替方媛媛掖了掖被子,然后悄悄推開門出去。
她走下樓,喬鳴頭枕在沙發(fā)上,閉著眼睛假寐,模樣懶散。
新長出來的黑色頭發(fā)貼著臉龐,愈發(fā)襯著皮膚白皙,劍眉入鬢,雙目狹長,高挺的鼻梁下面是一張薄而殷紅的唇,微微上揚,似笑非笑。
男人舉止輕佻至極。
呂璐卻很想抱抱他。
因為她光是看到他的身影,只覺得從心底里涌起的寂寞。
喬滸安來過之后,呂璐隱隱約約能夠想象喬鳴小時候的日子。生性浪蕩,輕浮,冷清,不是沒有緣由的。而他除了她,他什么都不剩下。
呂璐很難過,仿佛比自己那淺薄的親情還要難過。
她至少有過,而喬鳴從來沒有體會過。
她紅了眼,悄悄走了過去,然后輕輕撫上了他的眼睛。
喬鳴沒有動,就這樣極其乖巧地待在她的手心之下。
呂璐知道被她用手擋住的眼眸有多誘人,當(dāng)他盯著人看的時候,眼波流轉(zhuǎn)似有情若無情,能將人生生溺死。
現(xiàn)在被她擋住了,這很好。
喬鳴:“怎么了?”
她心跳得很快,感覺隨時就要跳出來,就連捂著眼睛的手指也開始不聽使喚,胸口不斷涌動難以平靜的氣流,她有點遲疑,又夾雜著沖動,一句話就出了口:
“你愿不愿意娶我。”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