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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詢文觀察著她,臉上沒有過分的涂抹痕跡,淡淡的柳眉被仔細地修飾過,長長的睫毛低垂,下面是一雙黑白分明的眼角,她刻意低壓的眉眼,也看不清聽了陳橙的話之后,她臉上表情。
他干笑兩聲,眼角的皺紋也隨著表情明顯起來,“希望呂小姐不要生氣,陳橙她,有了抑郁癥,所以精神方面一直不太穩定,尤其是最近鬧得比較,三哥也怕她的病一直不能好起來,也盡量滿足她的要求,但是這一次,她小孩子玩得太過分了?!?
呂璐微愣,“…是跟喬鳴有關?”
陳詢文眼角一撇,淡淡道,“那倒也不全是,三哥給她安排了一個結婚對象,她不喜歡而已,在那邊鬧,然后請了個老師來家里教些禮儀,家里被關了一年,就病了。”
所以她一上來就問,你會不會跟喬鳴結婚。
怕是精神已經受了很大的刺激了。
他眼一動,將話題轉移:
“其實呢,我主要不是要說陳橙?!?
陳詢文的表情沒有變,眼睛微微彎,一直在觀察著呂璐的神色,彬彬有禮地提出懇求,“我是想來求你幫我在喬鳴面前說幾句話,畢竟時代在變化,我個人覺得三哥賺錢的方式已經被淘汰了,所以我內心實際是很想和喬鳴合作的?!?
“不過可惜,喬鳴對我想合作的心情,并不是很理解?!?
“所以,能不能呂小姐幫我一下,傳達一下我是真的認真想合作的想法。”
陳詢文說話的時候明明很斯文,模樣極其低眉眼順,沒有什么攻擊性,呂璐卻覺得這人陰氣重,腔調奇怪。
呂璐抬眼定定地看他,“不好意思,我拒絕。”
陳詢文似乎也知道自己被拒絕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眨了一下眼睛,掩去了眸底的深色,托了托下巴,意味深長地笑了兩下,張嘴依舊客氣,“好的,打擾了?!?
“那么,我也先走了。”
他一轉背,匆匆跟著路過的工作人員離開,很快就只剩了一個模糊的背影。
不知怎么,呂璐突然眼皮又跳了起來,自從喬方走之前說的那句話之后,這是第三次了。
她隱隱約約慌張起來,她怕喬鳴會出事。
就像古時候的那些豪情萬丈的詩人。
前半生揮灑肆意,野心磅礴;后半生流離轉徙,晚景凄涼。
她雖惶恐,但是時間依舊在一點點的溜走。
在鞭炮聲中,新年來了。
許晁晁送來兩箱煙花,說自己倒霉,剛打算搗騰這些煙花禮炮的玩意,結果上面下來說禁止燃放煙花爆竹,把她還沒成型的財路就給堵死了,四五箱煙花就砸手里,她每天看著那些煙花就心煩,那些小鞭炮,她可以讓魏成道每天飯前放一個玩,但是大煙花就不行。
放著也是堆灰,還不如送人。
送人人家也不要啊,就只能往這送了。
喬鳴倒也收下了,往家門擱了一圈小炮仗,也不點,就圖紅紅的炮仗圍著喜氣。
呂璐已經很多年沒跟人一塊過新年了,小時候,好像這日子是很開心的,能穿新衣服,新鞋子,說句討喜的話,就能拿到自己的一份壓歲錢。
她站在窗口,看著外面依舊有人冒著風險,趁著夜色,放了兩個煙花。一團彩色的光芒快速上升著,滑過一條淺灰色線。五顏六色的花在空中盛開了,綻放了。
分裂成無數小小的光點,照亮了夜空。
她是喜歡看的。
喬鳴靠近她,手里拿著煙花,“去放么?”
呂璐眨眨眼,“不是不允許的嗎?”
喬鳴笑瞇瞇的,劍眉下一對細長的眸,眸色動人,讓人一不小心就會淪陷進去。
“可你不是喜歡?”
呂璐覺得他歪理,剛想說什么,喬鳴輕描淡寫地又來了一句,“我們穿黑衣服,看不到我們的。”
于是,他們就在這監管煙花爆竹力度較嚴的時刻,頂風作案,放煙花去了。
偏偏晚上回來的時候,停電了。
屋子里一片漆黑,窗簾開著,地上憑地生出無數詭秘暗影,風聲在夜晚也顯得像妖魔嘶吼。
呂璐下意識的,回頭去找喬鳴身影。
反應過來——
她第一個反應不是去找蠟燭。
而是去找他。
“阿鳴?”她輕輕的。
喬鳴很快回她:“我在,我在你身后?!苯又p輕淺淺的月光,只看到他一個黑色的輪廓。
個子極高,肩膀寬厚。
細長的眼里明亮而妍嫵。
專注,認真。
呂璐突然鼻子發酸,她一直以為自己被所有人拋棄,實際上,她已經享受被愛很久了。
她才是最自私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