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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楊大嬸引著“求子小夫妻”兩人往自家的竹屋里走去。蘇蜜一言不發(fā),走在最后,靜靜地打量著四周的景象。村子里都是竹子建成的屋子,男女老少皆穿著粗布織就的傳統(tǒng)裙裝,各自忙碌。村寨內(nèi)阡陌交通,雞犬相聞,如此看來倒真是和諧安寧,但是蘇蜜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這個村子里絕對隱藏著不可告人的可怖秘密。
她看的出來,阿撒茲勒很想在這個地方多待。嘖,能引起惡魔興趣的地方,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至于那什么移花草,蘇蜜不相信它的神奇,就算它真的神奇,生男生女隨心所欲,那蘇蜜也不感興趣。
“十斤米,三米布,三條咸魚,才能從藥師那兒換得一株移花草。等你媳婦把身子調(diào)理好,就把這個草熬了,可以熬雞湯,燉鴨湯,都行。她喝下去之后,最后一定給小撒你生個大胖小子!”楊大嬸樂呵呵地跟阿撒茲勒說著,耳朵上的大銀耳環(huán)聲聲作響,左右搖晃,“小撒啊,你可真疼媳婦。要是你在我們寨子里,肯定一堆姑娘想給你生孩子。”
蘇蜜沉默著,跟在兩人后邊,進了一間干凈整潔的小屋。楊大嬸幫著收拾了下床鋪,轉頭說要去做飯,掩上門扇,目光一閃,走了出去,腳步聲漸去漸遠。
阿撒茲勒大人冷冷一笑,知道門外有人偷聽,多半是想看看這兩個人是不是真心想要移花草。他對蘇蜜擠了擠眼,蘇蜜哼了一聲,上了床,不高興地道:“等天晴了,我就走,把你們仨都留這兒。”
惡魔大人裝模作樣,也跟著爬上了床,趴在蘇蜜的腿旁邊,假裝苦口婆心地說道:“蜜蜜,我的好老婆。我真的很想要個兒子。來,小蘇蜜,給老公生個兒子。”他說著,伸出魔爪,去抓蘇蜜的腿。
蘇蜜冷笑,拿腳去踹阿撒茲勒完美無瑕的英俊面龐。阿撒茲勒卻很高興地抓住了她的腳,還伸舌頭想要去舔,蘇蜜嚇了一跳,狠狠一踹,生生把惡魔大人的半個身子踹下了床。
門外的人影一閃,似是消失了。
惡魔大人跪著扒在床邊,眼睛亮晶晶的,伸手去抓蘇蜜的腳,卻聽見蘇蜜冷聲說道:“我是絕不可能浪費這三天兩夜的免費旅行的。前面還有好多村子等著我們?nèi)ネ婺兀也幌氚褧r間全耗在這兒。你們想干嘛,我不管。我只期待著我的免費溫泉,饕餮大餐。”
阿撒茲勒大人眉心一跳。門忽地吱呀一聲,被人從外面輕輕推了開來。
雷聲忽地乍起,在天邊隆隆炸過。蘇蜜抬頭一看,嚇得心臟一停,只見從門外進來了一個身高只有正常人一般,面色黧黑的侏儒男子。那男人穿著村子里的傳統(tǒng)服飾,有點兒像布裙子,一雙眼睛細小狹長,瞳孔渾濁而陰森,蘇蜜乍一與他對視,心上一緊,趕緊轉頭看向阿撒茲勒。
這個女人,關鍵時刻果然還是很依賴我。阿撒茲勒大人得意地想著,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人模狗樣地說道:“你好,就叫我小撒吧。這是我老婆,我是他老公。”說完,惡魔大人傻笑了兩聲。
侏儒男卻好似沒聽見似的,一言不發(fā),給了兩人兩個陶杯和一個茶壺,這才聲音嘶啞地低聲說道:“我們村子里,也有溫泉,可以去泡。你們要是渴了,倒茶喝。好茶,好水。”
蘇蜜沒有搭腔,那個侏儒男看她的眼神讓她很不舒服,幸好阿撒茲勒高大的身軀一下子擋住了侏儒男的視線。他不咸不淡地和侏儒男寒暄了起來,蘇蜜邊拿著手機找信號,邊聽著兩人的對話,暗暗感慨道:其實阿撒茲勒適應人類社會適應的很快啊,已經(jīng)從吃方便面包裝袋的傻子飛速進化到了會說客套話的階段了!
這個侏儒男叫楊樹林,是楊大嬸的兒子,老婆據(jù)說這幾天就要生產(chǎn),是頭胎。這家伙帶著股邪氣,比蘇蜜見過的那幾只惡魔看上去都要可怕。
據(jù)楊樹林介紹,移花草一年只采一天,如果平時去采,則會遭到山神的懲戒。移花草只有藥師能采,藥師傳女不傳男,至于移花草到底長在何處,也只有藥師知曉。此外,全村人何時結婚,不看黃歷,不看天氣,全是在固定的一天,即是采移花草的那天。
村民想要移花草,必須用米糧等去藥師那里換。楊樹林說到這里,發(fā)出嘶啞的笑聲,低沉地說道:“誰家里要是生了兩個男孩,或者兩個女孩,肯定要受到山神的懲罰的。”
楊樹林走后不久,天就下起了雨來。大雨傾盆,雨水劈里啪啦地擊打在地面上,蘇蜜聽著雨聲,趴在床上,也許是因為開車太累的緣故,竟不由得睡著了。一覺醒來,已是清晨。
蘇蜜睡眼惺忪地看向身側,阿撒茲勒像只狗一樣,睡得五官扭曲,流著口水。他的胳膊有力地箍著蘇蜜,將她死死鎖在懷里,緊得蘇蜜幾乎要喘不過氣來,總算讓她明白了為什么晚上老是做被阿撒茲勒捂住口鼻的噩夢。
事實上,蘇蜜已經(jīng)了解到,不是所有惡魔都需要用這種喪心病狂的方式充電。比如安朵斯,他的充電方式是打掃房間,有著重度強迫癥的處女座惡魔安朵斯無法容忍房間里有任何一絲不和諧之處,所以他在社區(qū)里的家政公司做兼職,靠干家務活充電,廣受雇主好評。而像阿撒茲勒這樣的大淫/魔,充電方式就是和雌性進行身體接觸。
蘇蜜翻了個白眼,抬手掐住阿撒茲勒的鼻子。沒兩秒鐘,沉睡的惡魔阿撒茲勒就緩緩睜開了眼,瞳仁血紅,眸中帶著殺意,蘇蜜被嚇住了,怔怔然松開了手,腦中立時想起了安朵斯說過的關于阿撒茲勒的血腥傳聞——暗夜中的帝王,惡魔中的暴君,殺人如麻,血流成河什么的。
阿撒茲勒坐起了身子,發(fā)了會兒呆,然后伸了個懶腰,又躺倒在床上,似乎一下子就恢復成了平常那個蠢萌又自戀的惡魔大人。他從蘇蜜的包里翻出小鏡子,照了照,摸著自己的下巴,重重點了點頭,沉聲道:“阿撒茲勒君,今天也是相當帥氣呢。”
“雨停了。我今天一定要走。”蘇蜜松了口氣,坐起身,披上針織衫,隨意攏了攏頭發(fā),鄭重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