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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沙克緩緩走到了206房間前,對著兩人點了點頭。阿撒茲勒重重地點了點頭,正打算施展黑魔法,解開門鎖,卻見蘇蜜從包里掏了個黑細發卡出來,塞進鎖孔里轉了幾下,然后得意地挑了挑眉。
“什么都不要問。”蘇蜜笑了笑,對著眉頭緊皺的阿撒茲勒說道。
門就這樣被蘇蜜打開了。終于輪到阿撒茲勒大人親自捍衛他作為保安的尊嚴的時刻了!惡魔保安飛速向前,猛地把還在驚恐中的中年男人死死壓在床上,邪魅一笑,沉聲說道:“抓到你了。”
中年男人死咬著牙,發出一陣野獸般的低吼聲來。瓦沙克靜靜地看著他,溫柔地微笑著,聲音平靜,緩緩說道:“李正方。我知道,你很憤怒。你曾經是個足球運動員,踢了一輩子足球,最終卻因為運動過度,膝關節受傷,最后患上了滑膜炎,變成了沒有任何勞動力的廢人。你曾經有美滿的家庭,可你的妻子卻帶著年幼的兒子離開了你。你來西貝醫院看了幾次病,但是病情反反復復,并沒有得到改善。你覺得醫生的態度總是充滿了不耐煩,趾高氣揚,高高在上。你覺得他們瞧不起你,故意折騰你,騙你的錢。你恨他們。”
吵鬧的賓館里,一切聲音似乎都暫時消失了。李正方瞪大了眼睛,抬起頭來,怒氣沖沖地說道:“你是誰?你怎么知道的?我做的沒錯!他們出診時,眼皮抬都不抬一下,跟我說我要等三個月才能打針,三個月之后又說不能打!他們怎么說都有理,我都沒有權利知道他們說的到底是對是錯!我這輩子,沒做過什么錯事,為什么老天爺要他/媽的這么懲罰我?為什么是我要得這個病?!”
阿撒茲勒冷著臉,把他拼命抬起的頭死死地往床上壓。
蘇蜜感覺自己在看一場審判,大氣都不敢喘。她只看見瓦沙克笑意不減,無神的雙眼好像只是兩顆漂亮的褐色寶石,口中則繼續聲音溫和地說道:“是的,李正方。我覺得你說的很有道理。李正方,你想不想知道你的兒子李少康現在過得怎么樣呢?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你已經七八年沒有得到他的消息了。你很想他,對嗎?”
李正方沒有說話,沉默著,喘著粗氣。
瓦沙克的笑容深了幾分。他緩緩說道:“李少康也很想念你。他喜歡踢足球,總是驕傲地告訴別人,他爸爸是個足球運動員。他常常纏著自己的媽媽,說要去見爸爸。可是他媽媽說,你的爸爸是個瘸子,酗酒,打人,不要找他。”
頓了頓,他看著李正方微微顫抖的雙肩,笑了笑,道:“但李少康對年幼時那個陽光溫柔的父親記憶深刻。他對媽媽說,這是因為父親生病了。他決心治好父親的滑膜炎,高考后以足以上更好的大學的分數,考上了醫學院。畢業后,他進入西貝醫院的骨科,成為了一名醫生。不過,很不幸的是,今天,他被自己許久未見的父親刺傷了,差點死在手術臺上。”
李正方的身子僵住了。他不知道這個總是溫柔地笑著的男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但他能感覺到,他說的都是真的。這個男人像上帝一般,抽絲剝繭,將他混亂而痛苦的人生整理成了一部荒謬可笑的人間悲劇。他想要將自己的怨氣報復于他人,卻捅傷了自己唯一的兒子——那個因為想要治好他的病,而選擇了醫生作為一生道路的兒子。
“你的兒子是rh陰性ab型血,西貝醫院的血庫里已經沒有這種血了,但你的兒子在后續的治療中,還需要很多的血。”瓦沙克緩緩走近李正方的身邊,手指摩挲著他布滿汗水的頸部,輕聲道,“把你死后的靈魂給我,我可以帶你去輸血。如果你不愿意,明天人們就會發現犯人在小旅館里,畏罪自殺,而你的兒子,則會因為失血過多,死在西貝醫院里。”
蘇蜜顫抖了!不管看上去有多么善良,多么無害,惡魔果然是惡魔。而且這據說還是惡魔里最善良的存在。
無論如何,事件完美解決了。李正方在小保安阿撒茲勒的押送下,投案自首,并給昏迷中的兒子輸送了血液,但是他最后還是因為故意傷害罪被判刑,這是他應受的。清醒后的李少康并不知道拿刀子捅自己的人正是自己為之奮斗的父親,他休養一陣后,重回工作崗位,繼續為了他鐘愛的醫學事業而奮斗。
瓦沙克并沒有向蘇蜜索要貢品。他微笑著說:“我已經得到了李正方的靈魂,這種飽含罪惡的靈魂對我而言,已經足夠了。不用再給我貢品了……我想要的,你也給不了我。”
蘇蜜千謝萬謝,最后,她想了下,問道:“瓦沙克。告訴我,我以后會紅嗎?”頓了頓,她看著瓦沙克越來越深的笑容,沒來由打了個冷顫,尷尬地笑了下,趕緊說道,“算了。還是別告訴我了。看著你我就害怕。”
阿撒茲勒大人擺著高冷臉,嫌棄地看著蘇蜜,對著瓦沙克問道:“喂,瓦沙克,告訴我。這個女人,真的有能力戰勝其他拿鑰匙的人嗎?”頓了頓,他看著瓦沙克意味深長的笑容,皺了皺眉,抿唇冷聲道:“算了。不要說了。這么多年過去了,你還是一如既往地惹人討厭。”
送走了瓦沙克之后,蘇蜜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畢竟,身邊有一個看穿了一切的人,實在是一點也不輕松。一想到他知道自己大姨媽多久來一次,小時候尿床什么樣,以后會死在哪里葬在哪里,蘇蜜就壓力大的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