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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路,外面黑,注意點。”
“……你陪我去。”他固執地重復一遍。
我笑笑,不逗他了,難為他拉得下臉:“走吧,你不熟悉路,把手電筒帶上。”
“噢。”我突然想起,“我去拿點草紙,茅廁里沒有。”
美少年的臉又白了一分。
其實我十分理解他們這些城里孩子對茅廁的排斥,想高毅第一次來時,看到茅廁后,勉強吃完頓飯,放下筷子就走了,一點面子沒給我。姐姐也就是因為這樣,后來無論高毅送再多禮物來,也改變不了最初的壞印象。
豬的呼哧聲并沒有那么單調,粗重的喘息和鼾聲此起彼伏交疊起來,聽上去像是有人藏在黑暗的木屋里。
我在外面等著他,向晉飛一出來,俊俏的臉蛋慘白慘白,兩只沒洗過的手無助地往前伸了伸,一把抓住我,胸膛貼著我的左臂,小動物一樣縮在后面,一身的高冷氣質蕩然無存。
直到走回臥室,他才放開我。
我打了個哈欠,指使他去洗手,自己回房睡覺,完全不為所動,誰讓這貨死皮白賴地跟過來。
第二日起來,他好像忘卻了昨天發生的事,白凈的臉色上透著神清氣爽,又恢復成那個清高的高材生。
早餐是家里做的饅頭和姐姐親手煮的酸豆角肉末粉。
我們邊吃,姐姐邊吩咐我:“巖巖,等會去摘點玉米和辣椒,姐中午給你做玉米骨頭湯和辣椒炒肉。”
我雙眼放出光,連連點頭。
即使向晉飛已經沒有了第一天的不安無措,他還是掩飾不了認生的本性,只敢跟著我走。
我走到外面一個佇立這個黑色柱體前,抓住突出的把使勁搖了幾下,頓時又冰涼清甜的井水涌出來。我示意他直接用嘴接著,他看看我,兩個手掌合成一個半圓接了一小碗,一點點貓咪一樣喝著。
進了田地,滿目都是莊稼,整片整片的綠。他第一次見到這種景觀,嘴巴沒說,臉上卻寫滿了驚奇。
“小心路。”我見他出神,提醒道。
“嗯。”人能走的路比較窄,更關鍵的是,幾乎每兩步就有牛糞,一不留神容易踩上一鞋底的屎。他果然開始盯著腳下,小心翼翼一步一步往前挪,這樣走了幾分鐘,他忽得抬起頭,沖我粲然一笑。
我一直用余光注意著他,瞟到那個笑容差點晃了眼。他上揚的眼角打破一貫的清冷,整張臉充滿奇異的魅惑。
我放心地回過頭,走在前面:“笑什么?”
“大叔,你們家真好。”
我背對著他,嗤笑一聲:“那就嫁過來吧。”
他沉默兩秒,冒出個很土的詞匯:“老不正經。”
我差點吐血,男人四十還一枝花,三十怎么就老了!
我們出來就帶了倆塑料袋,我帶著向晉飛摘了兩袋子玉米辣椒,滿載而歸。
吃過飯后,向晉飛在桌下扯了扯我。我差不多明白他的意思,又帶著他去了茅廁。
向晉飛在與茅廁之臭神做抗爭,挑戰人類屏息的最長時間,我在一旁聽久違的哼哧哼哧聲。聽那一只只豬不安分地叫著,我走近,多看了一眼,發現泔水所剩無幾了,于是親自去提了新的一桶,倒進去。
剛從里頭出來,我就看向晉飛站在不遠處生硬地倒退一步,我聞了聞袖子,沒聞出什么,一小團粉紅粉紅的東西突然從我背后竄了出來。
向晉飛的臉頓時綠了,拔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