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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明曜心里清楚,安藝是不會容許他這么做的。
安藝動作緩慢地收拾眼前的飯盒,等她收拾好了,明亮的眼眸直視明曜,“我知道他是誰。”
她一直覺得自己不夠強大,所以總是想著等一等,想等到自己的能力夠了,光明正大的出現在敵人的面前。
可現在,她發現了,她等一等,可敵人根本就不給她這個機會。
這一回媽媽和哥哥死里逃生,她什么都想明白了。
眼底深處,似是燃燒著熊熊的火焰,安藝沉著冷靜地繼續道,“他是真的想讓我媽媽和哥哥死,如果不是我給的符箓,在關鍵時刻保住了他們的性命,恐怕現在,他們已經是兩具尸體。所以,明曜,我會親手了結他,了結我兩輩子的痛苦根源。”
她一刻也等不了了。
安藝此刻表現得越是平靜,明曜就覺得越是擔心,他寧可安藝發泄一通,也不愿意見到她和沒事人般。
可嘴唇囁嚅了許久,終究覺得沒資格說這些,他露出了一抹暖意的笑容,“你放心,我會一直陪著你。”
安藝抿唇,倏然握住明曜的手,發自肺腑道,“有你真好。”在她最為脆弱的時候,身邊總有一道結實的肩膀讓她依靠,“等事情了了,咱們更要好好的。”
正當兩人說話時,小護士神色匆匆地走入,“蘇女士醒了,但她的情緒非常不穩定,根本不愿意配合治療,麻煩你們家屬去做做工作。”
安藝連片刻耽擱也不曾有,站起身來就往隔壁病房跑。
蘇素臉上裹著白紗布,兩頰處甚至淌出了殷紅的血跡,安藝走到她的床邊,“媽。”
因著是vip病房,換藥也不急于一時,醫生與護士互相對視了一眼,便不約而同地離開了病房。
蘇素睜開眼,眼里除了死寂便是死寂,驀然,晶瑩的眼淚劃過眼梢。
從醫生的嘴里,她得知了蘇晗沒事的消息,這也是從醒來到現在得到的唯一的好消息。
安藝心疼極了,“哥哥沒事,他就在隔壁病房,剛剛他醒了,等你身體好一些,就帶你去見哥哥。”頓了頓,她又極其認真道,“媽媽,至于你臉上的傷,我會幫你治好的,你相信我。”
蘇素一言不發。
事實上,她根本說不出話來,哪怕是微小的動作,臉部都會隱隱作痛,昏迷前,她甚至一度覺得自己活不下來了。
她緩緩闔上眼。
這些年,她帶著蘇晗,矜矜業業地攢下了一份偌大的家業,可這些又有什么用?照樣為人掣肘,她們沒有一絲反擊之力。
還有,已經小半年沒有行蹤的安彥明,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了意外?反抗了一輩子,還是險些家破人亡。
真的很累。
安藝敏銳地察覺到了蘇素的悲戚,她蹲下身,雙手緊緊握著蘇素的左手,“媽,你放心,這樣的事情,我保證不會發生第二回 ,不會讓你和哥哥再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好不好?你相信我,相信我一次。我一定會讓他付出代價。”
蘇素聽了這話,瞳孔猛然驟縮,她搖頭,終于給了一絲反應,“不,不要。”
安藝有能力,又有明曜護著,一定能過的好好的,又何必自討苦吃,“聽媽媽的話,什么也別管了。”
又快又急地說了幾句話,她的臉疼極了,連音調都發生了變化。
蘇素對生死已經看淡,她現在只想兩個兒女好好地活著。
安藝怕蘇素情緒過激,佯裝答應,隨后又道,“媽,你現在什么也別想,好好休息,等你身體恢復好了,什么都會好起來的。”
興許是因為安藝陪伴在身邊的緣故,蘇素的情緒穩定了許多,很快,她便沉沉睡去。
安藝陪了好一會兒,心里澀的很,最后才叫醫生來進行治療。
*
陰暗潮濕的地牢內。
安彥明衣衫上染著星星點點的血跡,匍匐地趴在陰冷的地面上,因著許久沒有喝水的緣故,他的嘴唇干裂,面容蠟黃。
在牢內呆了多久,他就保持了多久這樣的姿勢。
不知多久,牢房外傳來了聲響。
安彥明猛然睜開了眼睛,眼神凌厲,哪有半分階下囚的模樣,片刻后,等來人走到他的面前,凌厲的眼神不知何時又變得頹然。
宋長老滿面慈祥,帶著光走到了安彥明的身旁,譏誚道,“我記得二十多年前,你也像狗一樣,趴在我的面前。沒想到時間過的那么快,可真是懷念啊。”
安彥明默不吭聲,他知道宋長老的計劃,所以短時間內,他不會有生命危險。
“你以為,這段時間你惹出來的小動作我會不知情?我本還沒想到該怎么徹底除去你的好主意,沒想到你自個兒竟然送到槍口上來,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他始終笑瞇瞇的,但說到最后一句話時,彌勒佛般的臉上劃過淬了毒般的陰冷之色,這安彥明竟然試圖在門派的護門大陣上動手腳,若不是他機警,沒準兒還真會著了道。
安彥明冷笑,喉嚨沙啞地開口,“你說錯了,從始至終,你都心狠手辣,從來都沒變過。只是你掩藏的太好,沒人察覺罷了。”
宋長老神色如常,他微微俯身,盯著安彥明憔悴不堪的臉,“那你猜猜,我最近又做了什么心狠手辣的事情?猜中了,有驚喜哦。”
安彥明心頭狂跳,“我不猜。”
“嘖嘖。”宋長老保持著臉上的笑意,“不猜啊,那我就直說吧,你視若珍寶的蘇素,還有唯一的兒子,都死了。”
雖然宋長老又得知了他們被搶救過來的消息,但這并不代表不可以膈應安彥明。
安彥明猛然抬頭,雙手抓著牢門,目光充血,“你說什么?”
宋長老可不是會替人解惑的好人,他慢條斯理地拿出手機,錄制了一段安彥明的視頻,“我說什么,你心里最明白了不是么?”
“這段視頻我會發給你的女兒,一周后就是玄門一年一度的典禮,我想,她應該會來。到時候可以看看,玄學是怎么處理你這個殘害同門、又試圖破壞門派根基的叛徒?你覺得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