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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這段時(shí)日來的早朝經(jīng)驗(yàn),此處是她在宮中最為熟悉的地方之一了。
殿內(nèi)燭火明亮,燭光與殿外燈火交相輝映,打在梁上殿內(nèi)珍奇異獸、游紋大鼎之上,金碧輝煌盡顯奢華。
然而偌大的殿內(nèi),卻唯有龍椅之上的楚皇。越是奢美,便越顯得寂寥。
楚皇一身朝服,正是他登基之初的那身冠冕帝服,冕服遮住了他無法動(dòng)彈的雙腿,倒像是坐著,此刻見了沈卿酒,他略顯恍惚的精神慢慢恢復(fù),嘶啞的聲音帶著久坐上位而深藏的威壓:“跳過了這一回,你便與丫鬟出宮吧。”
沈卿酒意外地抬眸,楚皇這是何意?就像是他早知今日二殿下要逼宮,為她謀后路一般。
由不得她深思,四下隨她而來的宮人奏起了樂,笙簫鼓樂四起,沈卿酒漸漸沉下心思,專注地捻了個(gè)起舞勢。
明明是悶熱的仲夏夜,沈卿酒卻冷得很,腳步略顯虛浮,每一個(gè)鼓點(diǎn)、手勢卻都極力擺到位。
就像是作為楚淮影話本里這個(gè)小女孩最后再活一回。
龍椅之上,楚皇筆直地坐著,似是回到了他篡位登基那日——他的父皇也是在此看著影兒的母妃舞最后一曲,然后被他的兵馬包圍,最后佳人王位皆歸了他。
他知道影兒為什么寫這樣一個(gè)故事——這小子在故事里給了他母妃一個(gè)本應(yīng)有,卻因封后而錯(cuò)過的結(jié)局;也警示自己必須遵從誓約,放這個(gè)女孩一條生路。
沈卿酒對楚皇的心思絲毫未覺,水袖在空中劃出如煙弧線,最終漫漫而下,擺出收勢,一切塵埃落定——
“報(bào)!陛下,二殿下的兵馬反戈入宮,已到太極門,殿下他,他正策馬先行而來.......”楚皇親自選的那位青澀小公公言語間還在發(fā)抖喘氣,顯然一路趕來,又驚又怕。
沈卿酒微愣,最后收起姿勢,和小公公一塊等候楚皇發(fā)落,楚皇卻比她還淡定,只是早知如此般微微頷首,一令不下,只與沈卿酒道:“你與丫鬟出宮罷,朕獨(dú)自在此等他便是了.....”
“陛下猶在此處,臣女這御前女官怎能擅離職守。”沈卿酒與小公公一同跪下,額貼手背叩請他收回成命,卻久久未聞回應(yīng)——
沈卿酒驚疑地抬頭,小公公已經(jīng)搶先一步起身,三步并作兩步走向側(cè)邊樓梯。但見龍椅上的楚皇安詳?shù)睾涎郏」窇值靥搅颂奖窍ⅲ植恍虐阍偬?.....
沈姑娘見了他抬頭看自己無措的表情,便知道了結(jié)局——
楚皇駕崩了。
殿內(nèi)鼓樂之聲早消散殆盡,余下的宮人們大氣不敢出,殿外兵馬之聲漸漸清晰,正當(dāng)時(shí),一聲熟悉卻又完全不符合印象嘶吼傳來,宮人回頭見了,更是手忙腳亂不知所措——
向來溫雅的二殿下一身戎裝染血,長發(fā)散亂,氣息紊亂,手中兵刃抵著腥稠的血,映著他額間的七葉蓮花,仿佛剛爬上來的惡鬼。
沉重的兵甲落在漢白玉上咔咔作響,漸漸冷卻的污血從盔甲上滴落,隨著楚淮鉞的動(dòng)作玷污了金鑾殿。
慌張而不敢動(dòng)作的眾人之間,唯有沈卿酒悄悄靠近白玉階,楚皇駕崩了,卻保不住這瘋子對他的遺體做出什么來,說到底她也陪伴了老人家這么一段時(shí)間,何況那還是楚淮影的生父,她怎么也不會不上前。
反正,今日她總是要死了的吧?
提刀站在龍椅旁側(cè)的楚淮鉞卻沒有再前進(jìn),似乎看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