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鮫人一雙綠色的眼睛看著天玄,里面的切切期冀完全騙不了人。

“帶我走”這幾個字,說出來像是用掉了鮫人很大的力氣。

鮫人原本就是應該生活在水里的靈獸，一旦脫水，很有可能會讓自己壽命縮短。

而且鮫人離不開水，每天都必須補充大量水分,如果無法獲得足夠的水分，或許會因為脫水而死。

可是他在明知道自己沒有辦法長時間離開水的時候,還是說了這句話“帶我走。”

是要鼓足多大的勇氣,才能離開這個賴以生存的地方,跟著兩個陌生人，到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

“好。”

“不。”

兩個聲音同時響了起來。

意料之外的,竟然是天玄不同意帶著鮫人離開。

聽見那不過是一個字的否定,鮫人整個上半身似乎都失去了支撐的力量。

沒有辦法離開這里,只能等待。

永遠等待著，卻不知道那個被等待的人什么時候會回到這個地方。

唐臻微微挑了一下眉毛。

要知道天玄向來很少發表自己的意見，他也幾乎不曾看見天玄否定什么東西。

可是當鮫人提出來要跟著他們離開的時候，天玄卻破天荒地拒絕了。

唐臻看著鮫人。

鮫人此刻整個身體都像是一顆蔫掉的小白菜一樣，搭在冰封著自己的冰塊上。

一雙祖母綠色的眼睛此刻看起來竟然也失去了神采。

一頭綠色的頭發看起來像是狗耳朵一樣順從地貼著兩頰。

那個樣子看著著實可憐。

可是這一次，鮫人卻并沒有哭。

好像那珍珠一樣的眼淚也有流干的一天。

“我只是，想要離開這里。”鮫人說第二句話的時候，已經比第一句話順暢多了，聽起來也更加像是在跟人交談。

可是人魚畢竟是人魚。

他魚鰭一樣的耳朵，雙手上還長著一些半透明的浮游。

綠色的頭發綠色的眼睛，看清一點也不像是普通人。

更何況他有一條根本就無法偽裝的大尾巴。

“離開這里然后呢？”唐臻問。

然后？他只是想要離開這里，離開這漫長的等待。

然后去看看那個人存在的世界，看看那個人為什么為了上面的世界離開他。

他想知道這些。

所以，為了了解那個人的點點滴滴，他就算付出這些代價也在所不惜。

“不行。”天玄難得的態度堅決。

“就這樣也不行嗎？我已經不想繼續等待下去了。”鮫人說著整個頭已經垂了下來。

與第一次見的時候那種勝勢凌人的樣子截然不同。

天玄移開眼睛。

其實就他個人來說，帶著一條鮫人一起離開并不是什么大問題。

但是問題是，這條人魚是重光的寵物。

這就意味著，鮫人一定知道了什么，才會提出要一起離開的。

天玄對自己這張與重光有j□j成相似的臉簡直是太有自信了。

“無論如何都不行嗎？”鮫人說：“可是已經兩百年了，我在這里等了兩百年，你好不容易來了，卻又要離開，我只是想……”

“好！”

這鮫人果然已經看出來什么了，不然不會說出這種話來。

就是不知道試煉者有沒有聽出鮫人話中的意思。

果然，唐臻抱著雙臂，很有興致地問：“你說你在這里等了他兩百年？”

天玄立刻在一旁解釋道：“他在這里兩百年都沒有人來跟他一起玩，想必是孤單寂寞冷了，所以我們好不容易來了又走，他大概還是會覺得很空虛的吧？”

唐臻笑著道：“師兄你可真是善解人意。”

“……”

不知道是不是天玄的錯覺，他總覺得試煉者這句是話里有話。

說他善解人意，簡直就是一個笑話呀！

畢竟他最不懂的就是人意了！

鮫人看著兩個人奇怪的互動，雖然不知道到底是自己那一句話觸了天玄的礁，讓他一下子就答應了讓他跟著他們一起離開。

可是至少這個結果是喜聞樂見的。

無論如何，只要可以跟他在一起，就好了。

“師兄你真答應帶他走了？”

“不是你先答應的嗎？”

“那是因為我答應了那個色鬼，不過如果你不想呆著他離開的話，我無所謂。”畢竟他并不想再身邊呆著一個拖油瓶，隨時燃燒著生命給他們增添光明。

“額……”

天玄還在猶豫。

鮫人開口：“主……”

“好！”

尼瑪，他要是把主人這個詞說出口，老子就該玩完了吧？

雖然說答應了試煉者告訴他想知道的事情，可是試煉者根本就沒有往這個方向提問，所以就算隱瞞也不是自己的錯！

“可是你現在有一條尾巴,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你不是一個人類。”唐臻道：“如果你沒有辦法掩藏起來的話，我們也沒有辦法帶著你離開這里。”

“我知道了。”鮫人說：“我是可以變成完全體的。”

唐臻倒還是第一次聽說鮫人是可以變成完全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