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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城外擂臺這邊在場眾人還在為瓊明魔教教主親至及明鏡李家的密謀而心思各異觀望形勢時,旻陽城內郁府中卻發生了一件令人惶恐的大事。
事情的前因是郁文禮聽得杏衫下人來報說已有近十年未相見的老友薛金茂來訪,此刻已在府中廳堂相候。郁文禮笑容滿面地跟郁有歌說明大概后就暫且中途離開比武現場乘車回府,這一路上不住地撫弄長須,神情舒展,眉宇間充滿對老友的懷念和即將相見的激動。
待郁文禮回到郁府時,發現薛金茂果真在廳堂內等他,二人相見本應是喜笑顏開把酒言歡的快意場面,可年近六十的薛金茂面上卻透著一種不健康的淡青色,神情間也有些懨懨的,看著有股說不出的抑郁苦悶和矛盾。
廳堂內不光薛金茂一人,還有一做蒙面打扮的黑衣男子半垂著頭沉默地坐在他身旁,座椅旁的檀木小臺上放有一件用黑布重重纏繞的包裹,形狀看起來像極了一柄長刃。
郁文禮本來舒展放松的神經瞬間變得緊繃,廳堂內的氛圍看起來有些壓抑,他放下本欲邁進廳堂的右腳,眉頭微皺地看向明明天氣不甚炎熱卻鼻尖額角都冒汗的薛金茂,薛金茂坐姿僵硬,頭一直望著門口,似乎不想與鄰座的黑衣男子有過多交談,可真看到郁文禮出現時,他的眼神又開始變得閃閃爍爍,不敢與郁文禮視線相對,神情晦暗,叫人辨不清他的所思所想,就連身上屬于一代高手的氣勢也縮減不少,看起來與普通花甲好人無甚明顯區別。
“老薛,你我十年未見!近來可好?”
郁文禮壓下心頭的違和感,開口問候道。
薛金茂聽郁文禮開口,先是與他客套了幾句,吞吞吐吐了半天,趁郁文禮沒注意偷瞄了一眼黑衣男子,這才說了正題:此次前來,主要目的是‘圓’跟他一同前來的黑衣男子的心愿——黑衣男子自己雖是無名小卒,但對久負盛名,停云劍譜修煉到第七重的武林泰斗郁文禮久仰的很,念念不忘想與他進行一次切磋交流,也好讓他知曉自己應該朝什么樣的方向努力。
在薛金茂的口中,老友相見竟然成了此次拜訪順便完成的事項。
郁文禮的目光從怎么看怎么不對勁的薛金茂身上轉移到黑衣男子身上,似乎感受到了郁文禮帶著審問的視線,黑衣男子沉靜地抬起頭來,起身沖郁文禮行了一個不甚標準的見面禮,他左眼與眉梢相連接的地方有一道半指長的疤痕,看起來普通的面容因為這道疤痕竟然透露出一絲狠厲,他開口的腔調也異于眾人,帶著說不出的別扭勁兒,聽得郁文禮的眉頭越皺越緊。
老友懇切相求,無論出于什么目的郁文禮都不好拒絕,他無奈之下應了,但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等郁有歌率人急忙趕回郁府時,郁文禮和薛金茂均已是身中劇毒,躺在床上一副氣若游絲的模樣,而又以薛金茂看起來性命更加垂危。郁文禮的妻子周氏雙眼含淚,眼眶通紅,頗有些不知所措地坐在郁文禮的床邊嚶嚶而泣,失了主心骨一般。
沈晏在聽到杏衫下人來報時,頓時一驚,他急忙瞅了眼郁府幾人剛才所待的位置,確實不見了郁文禮。沈晏心里叫了一聲“糟了”,這幾日光顧著明鏡李家和何儲蒙之事了,雖然也惦記著要提醒郁有歌轉告其父郁文禮暫且不要與老友相見以免受傷中毒,但他思前想后總覺得以自己的身份,這話說出來怕也沒人愿意相信。
沈晏是知曉全部劇情的人,他早知道薛金茂為何會帶著一名陌生人來拜訪郁文禮,原因很簡單,看起來有些萎靡的薛金茂實際上早已受制于那名黑衣男子。而那名男子的口音之所以會讓郁文禮覺得別扭是因為他是一名倭人劍客,而被黑布包裹的是他的東洋刀。
簡單來說就是已有退隱之意的薛金茂倒了八輩子霉,被想要稱霸中原武林的偽裝成武林中人的東洋島國劍客挑戰,薛金茂太過于相信自己的實力和高估了倭人劍客的君子程度,在比武即將勝利時,被心懷不軌的劍客下了東洋特產的毒藥,如果想要活命就只能按照倭人劍客說的去做。
誰也不會嫌命長,更何況是這么一個悲劇的中毒死法,薛金茂為了活命,只能選擇聽倭人劍客的話去坑害相識多年的老朋友,畢竟在他看來,自己的命更重要一些。
沈晏這走神的樣子,被李屏窺了去,他暗暗冷笑了一聲,使出全力凝于一掌直朝沈晏腦后拍去,虎虎生風,氣若奔雷,勢如閃電,這一掌若是結結實實挨了一下,定是頭骨粉碎的局面。但沈晏身后就像長了眼睛一般,身形一扭避了開去,不欲繼續與李屏糾纏,運起瓊明訣第四層的心法,一掌拍向擦肩錯過的李屏背后正中,直拍得李屏一口鮮血噴出,雙眼緊閉神情痛苦地跌落在地。
再觀沈晏,泰然自若,神色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