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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是真能做到,倒還真的算是行善積德!如果是行善積德,那朱家餐館之中,盤旋不去的冤魂邪祟,又是從何處招惹而來?”
老林冷哼一聲,沖青面人沉聲說:“你根本就做不到!”
“在我看,你根本就是只通皮毛!與這朱家同謀合污,坑騙求醫(yī)人的絕命錢!”
朱家餐廳開在醫(yī)院后門,價錢定的極為公道合理,吸引了大批病人家屬前來買飯。朱家媳婦管賬,對著病人家屬很是慷慨大方,又肯賒賬,又愿免單,日頭久了在這一片有口皆碑,是遠近聞名的好心人。
來的人多了,收到的消息便也多了,朱家媳婦心細,將這些消息細細收攏記下,與這些病人家屬一一對上,哪些人有錢,哪些人好騙,一點一滴總結(jié)歸納,都記得十分清楚。
每隔一段時間,青面人便上門收貨,收的不是別的,正是朱家媳婦費盡心機記下的,這些病人家屬點點滴滴的日常信息。
他收好信息,認好人臉,便換上一套經(jīng)年的道士服,一手搖鈴,一手掛帆,就站在人民醫(yī)院門口,等那大魚露面。
若有朱家媳婦口中所說錢多人傻好騙的家屬在門口出現(xiàn),青面人便上前搭話,只說看面相得知有家人生病,可為他排憂解難。
有人信,自然也有人不信。不信的那些人,他便上前替人算命,拿著朱家媳婦連日來從家屬口中套出的信息,將病情輕重和家中境況,說得八九不離十。
不由得人不信。
有些病重難醫(yī)的,更是關(guān)心則亂,將青面人奉為在世活佛,言聽必從。
青面人哄得家屬上當,自然是為了騙人家治病的救命錢,將醫(yī)院醫(yī)生都說的一無是處,逼得病人掏銀錢出來靠他消災(zāi)解厄。
一把糯米,一小瓶自來水,騙去人家?guī)兹f塊的手術(shù)錢,貽誤時機,又害人性命。
他雖不親手殺人,卻比殺人還要陰狠!
老林氣得牙關(guān)作響,恨不能立時放出嬰靈將那青面人剝皮抽筋。
青面人匍匐在地,渾身顫抖,支支吾吾道:“老祖宗傳下的學問,總有幾分它的道理。我雖替人求卦,卻沒干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情。”
“最重要,朱家一家五口一夜滅門,真真切切與我無關(guān)。”
作者有話要說:
理工直男是絕不會低頭認錯說軟話的。
他們哄人的方式,就是胡亂花你辛辛苦苦省吃儉用攢下來的碼字錢。
第90章 負心
“朱家餐館位置又好, 人又上道,我與朱家合作十分愉快, 去年頭上甚至還將嬰靈送予他家, 為的就是生意紅紅火火,顧客多多上門。”
“有錢賺,我開心還來不及, 又哪里會殺他們一家五口呢?”青面人滿眼誠懇,抬頭懇求老林。
老林側(cè)臉看他,面沉如水,半響不語,左手三番幾次握緊金剛杵, 又暗暗松開,終究還是開口問道:“那你可知, 這一家滅門案背后, 是否有隱情?”
青面人面帶猶豫,停頓片刻,才低聲說:“我是覺得,并沒有特別的隱情。”
“人, 確確實實是朱家媳婦殺的。原因我雖不清楚為何,但之前也曾聽說他們夫妻二人口角不斷,關(guān)系不睦。”
“好像,好像是因為朱家丈夫, 在外有了人。”
這倒有些出乎老林意料,可轉(zhuǎn)念一想, 卻與嬰靈前晚所言不謀而合。
如果是朱家媳婦怨恨丈夫離心背叛,倒確有可能出手如此狠辣。
可就算憤而殺夫,為何連公婆和自己親生的孩子也不放過?
老林沉吟片刻,決定先回賓館,再仔細探查。他慢慢將金剛杵收回,伸手把青面人扶起,沖他微微一笑。
青面人見老林如此,忐忑不安,卻聽老林說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既收了你的錢,替你收服嬰靈,此時便理當物歸原主。”
青面人詫異抬頭,摸不清老林是何意思,不敢貿(mào)然接口。
老林背過手去,唔一聲,又說:“只是之前所談的價錢,此刻我便覺得太少了點。道友既然是做大生意的人,請人作法總該多些誠意才是。”
原來是求財!青面人大松一口氣,臉上帶了些諂媚的笑意,立刻從懷中掏出錢包,將里面現(xiàn)金全部掏出,雙手遞到老林手中。
老林接過錢,手指捏捏,滿意的對著青面人點點頭,將錢揣到懷里。另外一手,便將那嬰靈捧在掌心,慢慢遞了出去,又悄無聲息,趁青面人不備,拿指尖在捆綁嬰靈的柳枝上狠狠一劃。
青面人卻不敢伸手去接,賊眉鼠眼瞄著老林,手中偷偷攥住一串柳枝。
老林臉色一變,雙眉倒豎,厲聲問道:“怎么,信不過我手藝?想自己留一手后招?”
青面人連忙將柳枝丟在地上,連聲說不敢不敢,上前一步,雙手托住老林捆成一團的嬰靈。
兩人雙手相觸那一刻,青面人終于露出如釋重負的神色。老林不錯眼地看著他,趁著他戒備放松的這一刻,手腕一抖,右手狠狠往前一推,將青面人掌中的嬰靈一把推向他面門。
左手也不松懈,金剛杵蓮尖鋒銳無比,此刻被老林貼在掌心,如匕首一般朝青面人揮去。那青面人身手矯健,雖然被老林撲面這一擊搞得手忙腳亂,卻也勉強接住砸入懷中的嬰靈,又一個錯身躲過老林的金剛杵,只左臂慢了一點,被金剛杵劃破了衣角,蹭破了一塊油皮。
青面人勉強站定,對老林怒目而視,手中也多了一柄法器鬼杖,油光裎亮,刃薄如蟬翼,在燈光下透出點點寒光,正待與老林搏斗一番。
老林卻毫不戀戰(zhàn),腳步不停轉(zhuǎn)身便跑,不過幾秒鐘就跑到十米之外,人還在繼續(xù)狂奔。
青面人怔怔站在原地,直沖著老林的背影愣神,實在摸不清他唱的這是哪一出戲,看老林絲毫沒有回頭再戰(zhàn)的跡象,只能啼笑皆非收好法杖。
他左臂傷口不深,明明只滲出星星血絲,此刻卻微微有些涼意。青面人低頭一看,卻驚覺不知何時開始,鮮血如注般從他左臂傷口涌出,而捆綁嬰靈的柳枝,卻斷出一塊小小的缺口!
幾十米外,老林都可聽見青面人凄厲的慘叫。有人從他身旁擦過,沖著青面人嚎叫的方向沖過去,他微微露出些笑意,輕聲說:“來不及了。”
他揮舞金剛杵的那一下,不過是個障眼法,讓青面人疏于防備嬰靈,專心對付他。等青面人反應(yīng)過來,捆綁嬰靈的柳枝已被老林破壞的時候,他卻早已失了對付嬰靈的先機。
陰毒的人,自會有陰毒的惡靈,讓他作繭自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