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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畢,又拿出一個長長的槍筒,在洞口上沖著宋書明和林愫晃了一晃。
類似的槍銃,二十多年前獵人上山打獵倒很常用,但這些年來封山育林,又嚴打槍械,早都被封禁了。
想必這把槍銃也很有些年紀,打在人身上,傷口雖然不太深,但是常常成片狀散開,離得近了,確實也能輕松打死人。
宋書明將褲腰卷了個邊,又把磨尖了的桃木棒槌塞在腰間,先送林愫上去,又順著陸訖丟下來的軟梯,老老實實爬了上去。
林愫剛一爬上,就被陸訖用麻繩縛了雙手,此時乖巧站在一邊。
宋書明上來,打眼一望,面前正正坐了一個鶴發雞皮滿臉滄桑的老頭,面上溝壑縱橫,癟嘴鷹鉤鼻,像是有些西域的血統,想必便是陸家兄弟的師傅,陸坤。
陸訖手中緊緊握著槍,黝黑的槍口正對宋書明,手指緊緊壓在扳機上,陰沉沉開口說:“逞英雄前,先想想清楚。她有用,你可沒用。老道殺你,便如踩死一只螞蟻,動動手指的工夫罷了。”
陸坤略一抬手,陸訖便恭恭敬敬站在一邊,不再多言。
陸坤說話,倒極有風度,沖宋書明和林愫拱一拱手,說:“今天請你二人來,照顧不周,多有得罪,其實不過是想兩位幫老道一個小忙。”
“老道師門不幸,出了叛徒,將那傳教圣器血玉,放在了師祖的棺木之中。得知林姑娘法力高深,宋警官身手了得,你二人在張掖,輕而易舉便除了一只千年藤妖。果然自古英雄出少年。”陸坤嗓音低啞,聽起來很是有氣無力。
宋書明剛剛也才注意到,陸坤露在外面的肌膚,像是一層薄薄的雞皮一樣,輕飄飄的貼在瘦骨嶙峋的手臂骨頭上,好像稍一用力,就能將那層皮從上而下揭下。
宋書明做出一副天真模樣,問:“既然已是陪葬品,又在師祖棺木之中,何必要打擾先人?我看幾位也不像缺錢的樣子,一塊玉佩能值多少錢?何必如此大費周章呢?”
陸訖狐疑看他一眼,此時倒說不準林愫與宋書明對陰山血玉知有多深。
陸坤輕咳兩聲,極有耐心一般哄道:“傳教圣器,自然價值連城。老道自幼便向師尊立下重誓,此生必當重振陰山十方天威。可惜這些年來,老道身子骨不爭氣,每況愈下。兩個小的學藝不精,實在是有心無力。”
“老道這些年來在敦煌有一茶莊鋪面,賺不了幾個錢,好在位置可以,市面價也有二十多萬了。二位若愿出手相助,我師徒三人,愿將這茶莊拱手送上。”陸坤語氣十分誠懇,神態也無比真誠。若是不知這陰山血玉底細,倒真有可能被他蒙蔽。
宋書明繼續誆他:“陰山血玉如此珍貴,你們何不自己去取,非要請人幫忙呢?”
陸坤毫不猶豫答道:“實不相瞞,師尊落棺之處,設有四象卦陣。我兩個徒弟學藝不精,但林姑娘聲名遠揚,術法高深,區區四象卦陣,想必不在話下。”
林愫冷笑一聲,說:“工于利其事必先利其器,想要我進四象卦陣,也不知你東西備全了沒有?”
就在此時,一直躲在哥哥身后的陸詒站了出來,囁囁喏喏拿出了一個大包裹,在林愫面前鋪了開來。黃符褂,金剛杵,桃木劍,明火金鼎,合歡花穗,陰沉木筷,林愫想得到的,倒真是一應俱全。
也是,他們做古玩生意,想收集法器實在太容易不過。
陸詒聲音微弱,不敢與林愫對視,說:“林愫姐要的,我給備全了。”
宋書明和林愫多日未見詹臺,此時他搖身一變成為陸詒,便將以往并肩作戰的情誼都當做過眼云煙。林愫心軟,又憐惜他年幼受制于人,不愿責怪于他。
宋書明卻不能諒解,眼見陸詒此時親手送他們入四象卦陣,忍不住出言譏諷:“詹臺準備得倒是十分充分,也不知花了你多少時間。怎么,就這么迫不及待送我們走嗎?連飯都不打算招呼我們吃一頓?”
作者有話要說:
所以大家覺得,小村長到底知不知道?
第78章 四象
陸詒深深低下頭, 不接宋書明一句話頭。
陸坤擺一擺手,宋書明和林愫果然是連飯都沒得吃, 頭上套著塑料袋, 雙手被縛,被槍銃頂在腰后往前走,上了林愫之前記得的面包車。
面包車速不慢, 在省道上開了兩個多小時才停下。陸詒上前,伸手摘了宋書明和林愫頭上套著的黑色袋子。
乍見光明,兩人都覺很是晃眼,適應片刻方才看見遠處一段低矮的土墻,綿延數公里的距離。
“漢長城。”宋書明說, “這是,玉門關外?”
陸坤詫異看他, 眼中幾分贊許之意:“不錯, 師尊落棺,就在玉門關外。”
宋書明和林愫跟在陸坤的身后,陸訖舉著槍頂在宋書明腰后,陸詒在林愫的左邊。一行人順著漢長城遺址往前, 走了大約半個多小時,面前出現了一個形狀怪異的小沙堆,在一片平坦廣闊的戈壁中很是突兀。
走近幾步,宋書明才又看見, 這沙堆除了形狀怪異之外,沙面頂端還挖出幾個黑黝黝的洞, 配合著橢圓形的沙堆一起看,像一個…
“白骨梨塤。”林愫先說出來。
“不錯。”陸坤眼中贊意更濃,沖著林愫點點下巴,“林姑娘冰雪聰明,想來今天必能順利取出陰山血玉。”
陸坤對陸訖做了個手勢,陸訖立時會意,從身上拿出一枚光滑圓潤的白骨梨塤。宋書明第一次親眼看見此法器,很是驚奇。原以為看起來極為可怖,哪知這骨塤雪白晶瑩,通透發亮,白白嫩嫩像一只雪梨,只是梨尖處挖了幾個黑色的洞口。
確實與那沙堆外貌極為相似。
陸訖舉起白骨梨塤,放在嘴邊,輕輕一吹,塤聲極響,悠遠綿長,在這戈壁灘上顯得格外滄桑壯闊。宋書明知道自己身上帶著桃木棒槌,理應無事,卻仍裝出一副迷迷蒙蒙如癡如幻的表情。
陸訖塤聲還未停下,戈壁灘上突然像刮起了一陣邪風。那風夾雜砂礫漸漸變大,在白骨梨塤模樣的沙堆旁邊盤旋,像一股極小的龍卷風。
風聲漸漸灌入沙堆之中,正如陸訖吹響白骨梨塤一般,地上的沙堆也發出骨塤一般的樂聲,嗚嗚咽咽,如鬼怪低泣。
地上沙塤,與陸訖手中的骨塤,塤聲此起彼伏,二重奏一般。就算是宋書明此時無比緊張,也情不自禁覺得這樂聲極為美妙。
突然間,仿佛平地一聲響雷,轟隆隆一聲,那沙堆應聲裂作兩半,塤聲驟然停止。
沙堆裂口之處仿佛黑色一張巨口,陰風陣陣。
陸坤伸手指指那洞口,說:“請。”
宋書明擋在林愫身前,分毫不動,說:“前方情況不明,我和林愫兩人雙手被縛,這樣下去是去送死嗎?還請陸道長,將我二人手上束縛解開。”
陸坤陰險一笑,說:“解她的可以,解你的不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