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嬰靈這東西,原材料倒不難找,通常都是從小作坊黑診所人流下來的胎兒,用醫療廢品的方式偷偷運出來,神不知鬼不覺。這些胎兒被收回來處理過,放在黑色的陶土罐里,需要日日不間斷的人血供養。陰毒至極,法力強大,極易反噬。
阿采用嬰靈下情蠱給“未婚夫”,自然換得他死心塌地情深不移,可如果出了差錯,嬰靈反骨,情蠱反噬,“未婚夫”幡然醒悟絕情而去,那遭萬箭穿心失戀之苦的,就是阿采了。
為情所困,苦痛太深,自殺也不稀奇。
可阿采遭情蠱反噬,到底是意外,還是被人所害呢?
養嬰靈這一系列的環節,絕不是阿采一個福建農村長大的打工妹能夠做到的。她背后的人到底是誰呢?又是什么原因,阿采的怨靈會被制成“佛牌”,被大董送給老周?
林愫深覺自己能力有限,有些對不住阿卡。原本收錢替他答疑解惑,幫他放下心結向前走,卻沒想自己一步步,把他拖向一個深不見底的謎題沼澤中。
林愫:“要么,我退你一半的錢?”
阿卡:“...不用。”
宋書明聽阿卡說完他的經歷,半響都沒有出聲,隔得許久才問阿卡:“你報過警沒?失蹤人口那邊有沒有進展?”
自然是報過警的。自然也是沒有進展的。
這事情實在是太過離奇,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都遠遠超過宋書明的認知。他一直是一個唯物主義者,并不信奉鬼神。以前做刑警,要說危險,多多少少也有一些。同事們也有相信的,家里人也有相信的,心口揣著玉,家里供著關老爺。
他從來也都是笑笑,子不語,怪力亂神。就連妹妹丟了這么多年,也沒有動過求神拜佛的念頭。
從沒想到竟然有一天,會聽到這樣一件充滿了靈異色彩的,像小說一樣的精彩的故事。
宋書明隱隱有些動心,想試試林愫是不是真的像阿卡所說這樣靈驗。
阿卡看出他猶豫神色,又說:“我也是前幾天才知道林愫九月也來首都讀大學。她既然已經在這里了,你就去試試吧。”
宋書明打定主意,他這次沒有再去林愫住的地方,而是開著車去了北方師范大學,林愫的學
校,見了林愫的輔導員。
等輔導員把正在上課的林愫叫了出來,林愫明顯動了氣,板著一張臉。
宋書明眼含試探:“阿卡說你會算命,怎么,沒算著我來找你?”
林愫氣結:“我不但會算命,還會看相呢。您顴高耳紅,眼青唇淡,當心三十歲上會有桃花劫。”
宋書明微微一笑,笑意苦澀難忍:“人這一生劫難這么多,桃花劫又有什么可怕。”
林愫看他臉龐,似是意識到什么。
兩人原本都是失去親人的孤家寡人,孤單彷徨的心境彼此最能理解,也就是因為理解,才知道所有安慰的言語都很蒼白。
林愫輕聲問他:“你家中有人過世?”
宋書明搖搖頭,又點點頭:“我妹妹,四年前失蹤。以前我是警察。妹妹出事之后,我辭掉工作專心找她。現在,也接一些客戶委托,做點偵查跟拍的零碎活計。”
林愫恍然大悟:“就是私家偵探?”
宋書明輕笑點頭:“算是吧。”
林愫了然看他一眼,難怪第一次見他就覺得他天宅宮淺,親人緣薄,原來果然是喪親的孤家寡人。人吶,長得帥有什么用,有福相才是真的。
林愫在心里默默吐槽,這時電話鈴聲突然響起,嚇了她一跳。宋書明伸手接過電話,聽筒里傳來許大生的聲音,說: “宋隊,能不能先幫我一個忙?”
宋書明這幾年和老李一直斷斷續續有聯系。領導也提出過許多次隨時歡迎他歸隊。可書晴一日沒有消息,他也一日不愿停止找尋。這些年來丟掉了工作,也沒有了收入來源。有的時候老李也會介紹一下執迷不悟的家屬,或是一些不屬刑事案件的民事糾紛到宋書明這里,收一點點報酬替客戶調查真相。
宋書明專業素養極好,這幾年在業內口碑頗好。許大生和老李與他偶爾相聚,也常詢問他的意見。這次許大生打電話來,宋書明不以為意,只當大生有些棘手問題需他輔助,他也沒多想,按許大生的意思,直接開車把林愫送到了刑事科學技術科法醫室。
林愫站在蓋著白布的女尸面前氣得頭頂都在冒煙,強忍住怒火低聲怒吼:“你帶我到這里來干嘛?”
宋書明奇怪:“你不是神婆嗎?能跟死人說話。趕緊的問問她,姓什么叫什么被誰殺?”
林愫:“...你才是神婆,你全家都是神婆!”
宋書明以前從不知道,“問米”還有這么多的講究。按林愫的說法,像無名女尸這樣既沒有生辰八字又沒有面貌體征的,天仙下凡也沒有辦法。她也不能真的握著女尸的手去問親你叫啥從哪里來,然后指望著女尸坐起來答她。
何況那女尸既沒有手也沒有頭。
宋書明意料之中的事情,也不見得有多失望。他本來也覺得問米是無稽之談,聽林愫解釋完,想了想,拿出驗尸報告來:“有一件事,你倒可以幫忙參謀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
智齒繼續折磨我,要瘋了。太痛了。
第9章 兇器
無名女尸四肢和頭顱缺失,乳。房和下。體被鈍器割傷,傷口形狀極不規則,刑偵處盡力繪制傷口平面的復原圖,但是兇器為何始終沒有進展。宋書明心里有個念頭一閃而過,既然常規的鈍器都已經排除,也許林愫會提供一些思路。林愫接過刑偵繪制的兇器的圖片,定定神,仔細端詳了一陣抬起頭,對宋書明說:“這個東西,我倒是可能見過。”
宋書明給她的圖片里,兇器的形狀很模糊,刑偵也只是抓住幾個比較明顯的特征做了速寫。兇器看起來是一個球狀鈍器,頂部有尖角,四周有四個尖銳的凸起。林愫認真端詳一陣,腦中靈光一現:“這四個凸起,還有頂部的尖角,看起來像是花瓣。”她拿了一支筆輕輕勾勒幾筆:“這是金剛杵。”
金剛杵她只見過一回。
以前小的時候,老林一個人養她,有的時候迫不得已要出門,就把她反鎖在屋子里,丟一個他的寶貝箱子給她玩。小林愫就把那箱子里的東西,獸首,顏料,陶泥,法器一件件拿出來玩,再一件件放回去。
這就是她全部的玩具。
她八歲那年,有一次大約老林出門太匆忙,沒來得及收整箱子,小林愫在箱子中發現了很多以往從沒見過的法器。其中就有只金剛杵,兩頭圓中間細,一圈蓮花瓣鑲嵌,金光閃閃,搖起來丁零作響,很是漂亮。老林回家,看見林愫拿著金剛杵玩得不亦樂乎,唬了一跳,連忙搶下來。
小林愫嘴一癟,就要哭。老林抱起來她:“乖女子,金剛杵可不敢隨便亂耍。”
老林抱著她,給她講了他唯一一次用金剛杵的經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