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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振雷表情僵硬地收回視線,用匪夷所思的眼神看向鐘洱冰,目光中分明流露出這樣的信息——
這種東西怎么可能符合他的格調?!
鐘洱冰陰沉著臉,充滿暗示地抖了抖之前龍振雷給她的支票:“就這個,愛要不要。”
龍振雷心虛地不吭聲了,過了幾秒,又忍不住再度開口,據理力爭道:“就算只有這個,至少……至少,得保證是干凈……”
鐘洱冰抱臂,挑起眉,對著自行車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嫌臟?那就洗干凈啊。”
“洗、洗干凈?”龍振雷仿佛聽到了天方奇談一般,聲音驀地大了幾個分貝,“我?我親自洗?!”
鐘洱冰只盯著他不吭聲,不置可否,龍振雷卻仿佛看到了某種希望,條件反射地摸出一張支票,充滿期待地說道:“我可以支付你洗車……”
“呵~”鐘洱冰只晃著之前的那張假支票,回了他高冷的一個字。
……
半個小時的單方面反對無效后,兩人經過和諧友好的協商,最終達成了思想和行為上的一致(大霧)。
龍振雷蒼白著臉,雖然分明全副武裝,卻還是一副被惡心得隨時會暈過去的樣子。
他戴著墨鏡,鼻孔里還插著兩大根衛生紙卷,似乎想要屏蔽那并不存在的怪味,戴著手套的手上小心翼翼地捏著一塊抹布,眼神無光地盯著面前臟兮兮的自行車,一副無處下手的樣子。
他轉頭看了一眼客廳的方向,隱約聽到鐘洱冰心情愉悅哼歌的聲音。于是,他又心如死灰地轉回頭,再無會得到對方幫助的指望。
在經過百度、谷歌等方式的快速培訓以及自己的親身實踐后,龍振雷終于勉勉強強學會了如何自如地運用抹布洗自行車。
這輛自行車本就塵封多年,再加上龍振雷對衛生的標準過高,以至于他洗了整整一天,直至太陽落山,才覺得這車勉強能夠入眼,期間還因潔癖嚴重差點被惡心暈過去若干次。
天色已暗,當然去不成菜場了,龍振雷并沒有因此而覺得逃出生天,因為鐘洱冰大手一揮,把計劃推遲到了明天。
……畢竟能多活一晚上。
就算如此,今天這噩夢一般的經歷也給龍振雷造成了巨大的心理陰影,委屈的總裁大人就是夢里也還在眼淚汪汪地死命擦著自行車。
次日清早,龍振雷平生第一次,在鐘洱冰的壓迫下委委屈屈地穿上以前正眼都不看的t恤牛仔褲,一邊嫌棄著這種粗糙廉價的質感,一邊氣喘吁吁地把自行車扛下樓,準備出門了。
從昨天起,龍振雷就總覺得自己忘了什么,卻一直沒想起來。
直到坐上自行車,并一踩踏板差點從上面摔下來后,他才后知后覺地想起——自己壓根不會騎自行車!
這樣一來,這輛被他辛辛苦苦搬下來的自行車就成了雞肋。龍振雷盯著自行車發呆,猶豫著要不要搬回去,又擔心被鐘洱冰撞見會被吐槽自己是連自行車都不會騎的廢物點心。
最后,龍振雷還是決定推著它去菜場,與此同時,在心里不斷地安慰自己:其實也不算是白費功夫,自己至少還可以把菜掛在扶手上,不用親自提菜。
推著自行車的總裁就這樣出發了,他的目標是星辰——啊不,菜市場。
每一個男主的大腦里都儲存著主人所在地的地圖,因此除非擁有“路癡”屬性的特定男主,大多數男主都不存在迷路這樣的事,龍振雷表現得輕車熟路地沿著正確的路徑走去,就如同來過百千次一樣。
就在龍振雷推著自行車溜達到一個轉彎口的時候,一個穿著白衣的身影忽然沖了過來,一頭撞上了他的自行車。
由于速度太快,對方嚶嚀一聲,柔弱地倒在了他的自行車前,如同一只折翼的蝴蝶。
龍振雷看著這似曾相識的一幕,虎軀一震,不由陷入了回憶……
記憶中,也曾有過一個小白花一般的少女撞在了他的車前,只不過,那時候他開著價值百萬的豪車,而對方卻是一個騎著廉價單車,勤工儉學的貧困少女。
她從單車上摔下來的樣子脆弱而美麗,如同一只折了翼的天使……
而當她抬起那雙霧蒙蒙的眼睛弦然欲泣地看著他時,他覺得他那顆古井無波的心如同泛起了陣陣漣漪……
龍振雷從回憶中拉回神思,看著那熟悉又陌生的人影,惆悵而又懷念,只覺得一顆心柔軟得不像話,正準備和當初一樣邪魅一笑,然后問“你這是想引起我的注意嗎”時,就見對方捂著胸口,如臨大敵地抬起頭瞪著他:“你這是想碰瓷嗎?”
對方的聲音并不似記憶中那樣清脆嬌柔,反而有幾分粗啞,不知道是不是受驚的緣故。
“我告訴你我可沒錢給你訛啊!”
龍振雷:“……”
這不如記憶中一樣上演的戲碼讓龍振雷有幾分恍神,但很快,他就反應了過來——
呵,這顯然是她欲擒故縱的手段!
龍振雷不相信自己一向無往不利的魅力會失效,他的臉在最初的僵硬后,重新掛上了邪魅狂狷的笑容:“你……”
剛吐出一個字,對方臉上就露出了驚恐和不屑交雜的神色,然后噼里啪啦吐出一段話:“難道你也是看上了我的美色?難道你以為這樣就會引起我的注意,讓我以身相許么?”
龍振雷:“……”
“你……”臺詞被搶了一半的感覺并不美好,龍振雷臉都扭曲了,而他這“猙獰的面容”卻似乎更是坐實了對方心中所想,話音未落,他就被對方一腳踹飛,然后,對方眼淚汪汪地飛奔而去:“嗚嗚嗚,世界上怎么那么多壞人!”
龍振雷:“……”
身體和心靈都受到重創的龍振雷捂著胸口,躺尸一般癱在地上,安靜地望著天空,臉上卻有著兩條寬寬的面條淚。
他再一次運用起阿q精神安慰自己——
唯一慶幸的是,這似乎是一條很清靜的小徑,很少有人路過……
這樣的想法剛從腦中一晃而過,就有女童稚嫩的聲音傳入耳中:“麻麻,麻麻,快看,那是有人在曬充.氣.娃.娃嗎?”
“……咦?咳咳,寶寶不要盯著這種臟東西看啦……不對!這個詞究竟是誰教你的啊啊啊我要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