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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岳顧不上跟他打嘴炮,也沒看劉五那張騙子臉,先去掀被子看被銬著的那只手,手腕確實紅了,侯岳一手抓著劉五的五根手指,一手把手銬往上擼,把紅痕露出來。
劉五收緊手指,使勁攥緊侯岳的手:“上來躺好,快點!”
侯岳抬頭看他,皺著眉,一臉不爽加心疼:“你怎么不早說,上午吃飯的時候沒這樣,你下午動了?護士看了嗎?”
劉五又使勁攥了攥他的手,催促說:“上來告訴你。”
侯岳抽手沒抽動:“松開。”
劉五動作細微的拽了他一下:“上來,別讓我再一遍遍重復,沒事,就是想讓你上來陪我睡。”
侯岳光腳站在地上,瞪著劉五好一會兒,最后還是妥協了。他被牽著一只手,只能身體后退到床尾繞到另一側閃出來的空位側躺好,被子里很暖,都是劉五的體溫。
四月天,夜晚并沒有多暖和,更何況他睡褲也沒穿,冰涼的腿貼到劉五的病號服,劉五哆嗦了一下。
侯岳保持被牽著,看上去就像他抱著劉五睡一樣。
劉五沒開口說話,他怕一開口侯岳再炸毛,又躥回折疊床上去了。
“再忍一晚,明早我去酒店堵我舅和林大夫,明天上午,你哥會帶著陽城市局的人過來辦監外執行轉移……這里我也不會讓你住太久,最慢四月底,你痊愈了,我們就出院,我找人做擔保……”侯岳閉著眼嗅著劉五一身藥味,一開口就停不下來。
劉五打斷他:“讓伍陽看著辦吧,你別參合了。”
侯岳假裝聽不見,換個話題繼續說:“去年我掛科了,好幾科,太他媽丟人了!怎么說我也是系里第二根草,簡直對不起我的顏粉兒,奇恥大辱!”
劉五再次打斷他:“陽城市局副局長的孫子和老婆被李國棟販去東南亞的路上被我救了,他欠我人情,你舅那邊你先別……”
侯岳依舊亂打岔:“去年五一我去了平城,坐了敞篷跑,去了濰河夜市,賣平底鍋的沒出攤,又去帝王廟和萬壽菊田,棗樹林邊兒的小木屋住了一對父子,今年五一咱倆再去一趟平城……”
劉五壓低聲喊了句:“侯!岳!”
幾乎是同時,侯岳也低聲喊了句:“劉!五!”
劉五:“你就是欠收拾!”
侯岳:“你就是欠|干!”
燈光不算明亮的病房里,兩人側頭對視,眼里都有些許怒氣,有些急促的呼吸聲被放大了,一圈圈回蕩在病房里。
劉五泄氣似的鼻腔噴出一聲嘆息,湊上前親在侯岳唇上:“好!五一我們去平城,陪你坐倒騎驢……”
侯岳怒目糾正:“那叫敞篷跑!”
劉五閉眼再睜眼:“好!陪你坐敞篷跑,陪你去買一排平底鍋,帝王廟前你許的愿這次咱們去還了,小木屋里咱們租下來住一夜。”
侯岳眼里的火頃刻間退盡,也親了劉五一口:“乖!聽話!”
兩人一夜無眠,沒有好夢留人睡,有的只是久別重逢后都患得患失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