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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傅一聽樂了,拍了他一張二十元整錢。
二十元整錢轉手進了黃牛的口袋,黃牛拿著手里的打票機問:“首都是吧?最近一班車,還得是最便宜的票,不是,我說小伙子,你對自己這么狠嗎?沒坐你得站二十多個小時,想好了,票打了啊?”
“打打打,大哥快著點,不是馬上要開了嗎?”
“小兄弟跟著哥,保準兒給你送車上去,走嘞!后面的跟上!”
黃牛帶著一群人,不走正道,沒檢票,沒驗票,不過沒吹牛,火車開車前二十秒給十幾個人送上了車。
長途綠皮車,車廂里擠滿了務工返鄉的人。從北方開往南方,站站停,縫k/t/z/d/g車就讓路,靠邊兒一停就是半個多小時。
首都站也沒下去多少人,反而上來不少人。進了華北氣溫接近零度,即使后半夜,摘了雷鋒帽,脫掉軍大衣,也不覺得有多冷。
“沒買票的,把票補一下。”列車員拿著跟黃牛同款打票機挨個車輛吆喝補票。
摘掉雷鋒帽,脫了軍大衣的小伙子,儼然成了整列火車的顏值擔當,即使窩在一群民工里,頭發亂蓬蓬的依舊是凡是路過的就撇上幾眼。
頭發亂成雞窩的男生起身掏錢:“你好,下站到哪里?”
“下,”列車員大姐剛說一個字,抬眼一看,差點忘了跑了十幾年的線路站點名,“下站啊?下站津市。”
“補到津市,謝謝!”
“哎!不用客氣!”大姐神情愉悅,花容滿面,仿佛春天來了似的神清氣爽。
“嚯嚯嚯~~~”一個操著濃重方言口音的中年男人,看著列車員的背影一直笑,“帥娃子,闊以耍臉,不給錢,也母的問題。”
帥娃子頂著雞窩頭,回了個笑,起身去洗了把臉,放水。
津市火車站,多輛列車同時進站,東西南北四個出口均擠滿了人。
接站的人,誰也無法第一時眼就在稠密的人群中找到目標。
接站口,密密麻麻的人群里,一個帶著大紅耳機的男生,兩手插兜,挺拔的立在出站口一旁,耳機緊扣在耳廓外,重金屬搖滾音樂屏蔽一切嘈雜,微揚著下巴,額頭正中美人尖的發穴兒卷著自來卷發,懶懶散散的分向兩側,來了個大中分。
重金屬搖滾純粹是為了接站,才下載的,聽的他直想掏耳朵。
出站的大批人群里,瞥了有千百眼,總算讓他找到了目標。揚起長臂,高過平均身高的男生,再加上長臂一揮,很多出站的人都不自覺的望向他。
也許,‘茫茫人海中遇見你’這種橋段,真不是沒有。
“舅……”男生只喊出一個字,高高揚起的手仿佛定住一般,因為有人抬眼皮瞅了他一眼,淡藍色口罩之上眉眼清淡,可是瞥來的眼神仿若冷凝般,讓呱噪的空間頃刻成冰。他目光追著那個人的身影移動了好幾米,眼看這個人走進,忽然四面八方躥出幾個身強體壯的男人,清一色黑西服。
人群被推搡開,叫嚷聲一片,有人摔倒,有人在拔腿狂奔。
“哎哎!往哪撒嘛呢?你家老人家在這兒!”一個三十多歲,衣著講究的男人,一把抓住帶紅耳機的男生。“小猴子!聽見了嗎?”
目光追著拔腿狂奔的人消失在人群中,被叫小猴子的男生,大名侯岳,拜他的姓所賜,他有更拉風的外號——“猴哥”,侯岳轉身往停車場走:“真有樣,您是沒被接過站吧,大早上非得折騰我一趟……”
男人一把攬過侯岳的脖子,狀似親昵的說:“這不是想你了嗎?”
侯岳把頭使勁兒往一邊躲:“您可行了,您是我親舅,有事您說話,沒事兒您讓我多活幾天。”說罷雙手合十沖男人拜了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