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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小兮大鬧病房后,邵啟翰就再也沒見過她。這些天,他基本上就是公司醫院兩頭跑,偶爾關心一下白祁的傷勢和血緣鑒定的進度,并沒有時刻盯著白氏母女的動靜。
畢竟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的,而且作為一家大型企業的董事長,他要處理的事情實在太多了。
“董事長,這是這個季度的中期財務報表,這是您下個月的行程安排,這……”女特助將手中的文件夾一個個攤開在辦公桌上,舉手投足間利落干凈。
邵啟翰擱下手中的鋼筆,用手按了按眉心,難掩疲倦的說:“放著吧,我等下看。”說完,他看了看時間,沉吟片刻后問:“周涵,你下班后有沒有其他的事?”
自邵啟翰炒掉原先那位身材火辣的特別助理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周涵幾乎沒怎么考慮,假意推辭一次后就接過了邵啟翰遞來的橄欖枝,一躍數級,由原來一個普普通通的中層員工,搖身一變成為邵玘董事長身邊的大紅人。
作為慕容玖曾經十分倚重的助理,周涵的個人能力自然不差,同時她也深諳業內行規,董事長既然已經發話,她就算有事,也要沒事。
“沒有,董事長有什么事需要我去處理嗎?”周涵問。
“也不是什么大事。”邵啟翰又拿起筆,快速的在文件上批閱,一邊說:“你一直沒去看過他吧?等下下班了和我一起去。”
周涵一怔,頓了兩秒后才垂下眼說:“我知道了,董事長。”
“嗯,你先去準備一下。”邵啟翰頭也不抬的說。
周涵將文件夾又重新整理好放在辦公桌上,轉身離開,退出辦公室前又將門輕輕的帶上。
待到門徹底的關上后,她忽然發出一聲輕笑,踩著五公分的高跟鞋向更衣室走去。
說實話,她不知道自己的這位頂頭上司在想些什么。
當初拆分收購慕容集團的是他,現在把自己提拔成特助的也是他。
當初把慕容總裁往死里整的是他,現在每天殷切探望的也是他。
呵,難道真把總裁當成泥做的,他愛怎么捏就能怎么捏嗎?
周涵譏諷的想,原本一張普普通通的臉居然變得生動明麗起來。
她今年不過二十五,且出生卑微,卻已經在慕容玖手下工作了兩年,幾乎可以傲視大部分職業女性。能夠有這樣的機遇,很大的原因是得到了慕容一家的提攜。
當初是慕容夫人資助孤兒院出生的她完成學業,縱使對方去世,她得到的資助也未少分毫,后來又是慕容玖將她從分公司提拔到總公司,從普通職員到提拔成總裁秘書,是以她升職歷程才會如此順利。
甚至在早期的時候,還有些風言風語,說她早早的就爬上了慕容玖的床,靠著枕頭風才進了總裁秘書室。
當然等她穩坐慕容集團首席特助的位置上時,就再也沒人敢說出這話了。
其實這些話也沒錯,她確實是得到了慕容玖的青眼,才能如此一路順風,只不過沒他人想的那么齷齪而已。
慕容夫人對她來說,有著再造之恩。
慕容玖對她來說,亦有知遇之恩。
如此,她又如何不為慕容集團盡心盡力,如何不為慕容玖鞠躬盡瘁?
可誰能想到,曾經的密友反戈相向,原本的同盟翻臉無情,外有邵氏狙擊,蘇白暗踩,內有小人難防,串通一氣,不過半年,堂堂慕容集團就這樣徹底崩潰,宣告破產。
那段日子恐怕是周涵這輩子最不愿回想起的過往了。
她不明白為什么邵啟翰突然像條瘋狗一樣死咬不放,也不清楚在這中間白小兮到底起到了什么作用,但作為那段時間里與慕容玖走的最近的人,這些都不妨礙她對這對/狗/男女的厭惡。
垃圾,總裁怎么就和這種男人做朋友,怎么就看上這種女人?
周涵的鄙夷阻止不了樹倒猢猻散,集團很快被拆分,被收購,她為了生計,不得不留在邵玘娛樂。
可身在曹營心在漢,周涵有了別樣的心思。
她知道慕容玖落魄,卻只能暗中相助,知道慕容玖發生車禍昏迷不醒,卻只能遠遠的看一眼醫院干著急——她不敢接觸慕容玖。
因為她想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如果一旦被發現她與舊主尚有聯系,恐怕很快就會被迫遞交辭呈,畢竟“特助”這個職位實在特殊。
但即便這么久以來她都一直夾著尾巴老老實實,依然避免不了來自同事間的奚落和排擠,正所謂落地鳳凰不如雞。
周涵性格堅韌,就這么面不改色,兢兢業業的在邵玘呆到了今日,倒得到了上司的些許贊賞,工作時也越發的如魚得水起來。
她本下決心即使是熬資歷,也要熬到自己成為上層的時候,只有接觸到邵玘核心,才能有所作為,就算那時候她已經三十,四十,也在所不惜。
周涵野心勃勃的向上爬,卻沒想到不知為何腦抽的邵大董事長直接給了她登云梯。
哈,既然你給我如此“厚遇”,我一定“肝腦涂地”!
邵啟翰小看了她,敢錄用她這個慕容集團首席特助,他就要因此栽個大跟頭。神仙斗法,小鬼遭殃,可她這個小鬼,也想咬掉神仙的一塊肉來!
從榮登邵玘特助時起,周涵就收斂一切外露的情緒,作出一副既有野心,又有能力,且對舊主慕容玖十分薄涼的樣子。
但她如何也沒有想到,邵啟翰仍然對她不放心,依然頻頻試探,這回居然直接要把她帶到慕容玖面前。
也是,像他那種能夠對有著數十年深厚感情的竹馬下手的卑劣之人,怎么會真正放心?
周涵一邊換上私服,一邊思索,黑黝的雙眸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看來今天不得不再演一場戲了,只是……
總裁他,會怎么看她這個……叛徒?
她筆挺的站在穿衣鏡前,仔細的端詳著自己的容貌衣著,半響后,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