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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邵啟翰痛苦的呻/吟著,疼痛的感覺從他的四軀傳入大腦,刺激著他混沌的思維,他不安穩(wěn)的翻來覆去,最終意識到怎么折騰都不能安息后他被迫的慢慢的張開眼睛。
他迷茫的看著天花板上掛著的黃銅吊扇,腦門兒一陣生疼,他費力的抬起手臂摸了摸自己的頭額,發(fā)現疼痛的根源正被棉花紗布簡單的包裹著。
“怎么,我和慕容家的小子一個是老人,一個是病人,還能沖過去扶住你不成?”
邵啟翰轉過頭去,看到房間內一個雕花搖椅正在微微搖動,祖父就坐在椅子上,一手拿著茶托,一手拿著茶盞,舒舒服服的啜了一口茶湯。
“我睡了多久?”邵啟翰掙扎著坐起來,他摸了摸身下的床,發(fā)現就是一張木床上鋪了兩層被褥,根本就沒有什么柔軟舒服的床墊,難怪現在全身上下都在痛,他心中嘀咕著,口中又問道:“阿玖呢?”
“半天。”邵老爺子一邊品著茶,一邊說:“他在那邊的院子里休息。”
聞言,邵啟翰雙腿落地就要下床站起來,但邵老爺子卻毫不客氣的喝止了他。
“你要干什么?”老人將茶盞放在茶托上,發(fā)出一聲脆響,他身子后仰完全躺在搖椅上,闔著眼說:“他是病人。”
“就是因為他是病人我才要去看他。”邵啟翰抬高了聲音,說完后他又慢慢皺起眉,看著老人問:“爺爺,你既然知道他的情況,為什么要把他從醫(yī)院里接到這里來?不行——我現在就把阿玖送回醫(yī)院。”
說完,邵啟翰就站起來要往門外走。
“你給我停下!”邵老爺子睜開眼睛,伸手把茶托放到一旁的茶幾上,他的聲音雖然蒼老,但卻沒有老年人通常有的含糊不清:“你以為是我強迫慕容小子的?他根本不想繼續(xù)留在醫(yī)院。”
“但是住院可以給他更好的治療!這里窮鄉(xiāng)僻壤的萬一出什么事了怎么辦?”邵啟翰大聲反駁道:“我可以勸——”
老人涼涼的看了他一眼,淡淡說:“勸什么?怎么不繼續(xù)說下去了?”
邵啟翰沉默的站在原地。
“那小子主意大的很,你能勸的動?”邵老爺子說:“你不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蠢事,他能原諒你?”
沉默,邵啟翰依然是沉默,因為他實在是不知道怎么去反駁這句話。
說完這些話,邵老爺子也不再言語,他又閉上眼,靠著椅背,雙手交叉放在腹部,這架勢像是開始小憇起來。
邵啟翰傻站一會,究竟還是忍不住出了聲,他問道:“爺爺,你怎么會突然下山,還去醫(yī)院把阿玖接到這里?”
邵老爺子恍若不問,不僅如此,他還愜意的咂了咂嘴,好似真的睡熟了一般。
“爺爺!”邵啟翰提高聲音,再次叫道。
“嗯?”邵老爺子一驚,睜開眼道:“你瞎嚷嚷什么?一驚一乍的。”
邵啟翰一時間也被懾住,完全分不清祖父是真的困了還是在裝傻,于是他只能無奈的重復一遍自己的問題:“我是說,你怎么會下山接阿玖過來?”
“你還好意思問——”
聽到自家孫子的問題后,邵老爺子反而來氣了,他伸手猛地拍了一下搖椅的扶手,“我剛剛回來,就聽到你這混小子做的好事,嗯?你給我說說,到底是怎么回事?”
“……”
“怎么不說?好意思把事給做下了,結果現在連說都不好意思說了?”邵老爺子瞇著眼問。
“……我……他……就這樣了”邵啟翰含糊的嘟囔起來。
“混賬小子給你我大點聲!”老人又氣憤的拍了拍扶手。
這么一來,邵啟翰也不能蒙混過關了,他只能既尷尬又艱澀的把事情從頭到尾的說了一遍,說完后又深深地埋著頭,看也不敢看自家長輩一眼。
等了好一會兒都沒聽到設想之中的批判話語,邵啟翰不由偷偷抬眼瞧了邵老爺子一眼,出乎他意料的是,老人布滿皺紋的臉上的表情既不是憤怒,也不是失望,反而是一種讓人理解不能的恍惚。
就好像他剛才說的的事情觸動了老人的某根神經,喚醒了封塵已久的記憶一樣。
邵啟翰從來沒見過自己的祖父露出這樣一種堪稱脆弱的表情。
邵老爺子是邵啟翰這輩子最為尊敬的人,這種尊敬不是出于對方是他的長輩——他對自己的父親和哥哥就沒有多少尊敬之情——而是因為老人波瀾壯闊的一生。
在邵老爺子小時候,根本就沒有四大財閥的稱呼,那時的商圈是子息繁多的白氏一家獨大,邵氏雖然在道上地位不低,但為了洗白才初入商圈的邵氏比起世代為商的白氏差的很遠,慕容氏也只是剛剛發(fā)跡,更別說還不知道在哪個旮旯里折騰的蘇氏了。
正是在邵老爺子的掌控下,邵氏產業(yè)才漸漸壯大,不到二十年就全面壓制了白氏,而同盟慕容氏也一躍而上,緊隨邵氏排在第二,白氏屈居第三,又過了近十年后蘇氏橫空而出將漸漸衰微的白氏擠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