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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啟翰的擔憂絕不是空穴來風。
白小兮的母親白嬛君,從未在他的面前掩飾過對慕容玖的痛恨。
也是,親生女兒被玷污了,難道還要對罪魁禍首以禮相待?
他能理解白嬛君的厭恨,但他也擔心這位愛女如命的母親在盛怒之下做出什么過激的事。
慕容玖已經為自己的錯誤付出了代價,邵啟翰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徹底投入死亡的懷抱。
就在要擰開門柄奪門而入的前一秒,他聽到門內隱隱約約,痛快淋漓的女聲。
“怎么樣?半死不活的滋味很享受吧——”
邵啟翰的眉頭緊緊的擰在了一起,他慢慢扭動門柄,將病房的門打開一個縫隙,白嬛君的聲音立刻變得大聲清晰起來。
“羅平素你看到沒有,我既然能讓你不得好死,就能讓你養大的也不得好死!”
這個平日里極為優雅高貴的女人瘋狂的噴射出最惡毒的話語:“敢和我搶男人,呸,我現在要錢有錢,要地位有地位,羅平素你這個慕容夫人呢?在地獄里被油炸被火燒——”
她刺耳的聲音和惡毒的辱罵讓邵啟翰感到反胃,更讓他心驚肉跳的是這些話里透露出來的信息。
邵啟翰記得,慕容玖的母親就叫“羅平素”。
可是小兮的媽媽,他的準丈母娘,怎么會和羅家千金,慕容夫人扯上關系?
說到這里,就不得不介紹一下邵啟翰和白小兮是怎么相識的了。邵啟翰就讀的私立大學,是一所歷史悠久,口碑極佳的貴族學校,在這所學校就讀的學生家中往往非富即貴,除了接受擁有指定邀請函和推薦信的新生之外,學校還會定期定量的對外招收品學兼優的平民子弟,而白小兮,就是這一屆外招生里的佼佼者。
白小兮家境普通,外貌平凡,但性格卻堅強獨立,開朗活潑,從來不因為處在一群高傲凌人,出生優秀的世家弟子中而感到自卑,正是這種堅忍不拔的獨特魅力,才讓邵啟翰對她從一開始的輕視鄙夷,到最后的傾心愛戀。
但無論白小兮有多么的優秀,無論邵啟翰有多么的欣賞她,也改變不了她平凡的出身。
既然白小兮是平民出身,那她的母親又怎么會認識慕容夫人呢?要知道當初這位羅家千金,即使在上流社會里,也高不可及的一代名媛啊。
而且聽她的口氣,她還和慕容夫人有著很大的紛爭?
不,這恐怕已經不僅僅只是女人間的爭風吃醋,能讓一個人說出這么不堪的惡毒之詞,只能是有什么極深的仇恨才對。
想到這里,邵啟翰心中一跳,他英俊的臉龐上浮現出懷疑的神情。
難道白嬛君真的對慕容玖做了什么?
他強忍住破門而入質問白嬛君的沖動,屏住呼吸繼續聽下去。
“……哼,羅平素,要不要我送他下去陪你?”在一通發泄之后,白嬛君的聲音漸漸變得平緩,從容,但她說出的話依然充滿了濃濃的惡意。
“隨便拔根針頭,他就活不了多久了——羅平素,要是你知道你兒子的命現在捏在我的手里,你會不會跪在我面前哭著求我?”
邵啟翰在她的聲音里聽出了得意洋洋的滿足,他握著門把的手越來越用力,用力到手背上的青筋已經十分明顯的凸起。
如果你要是敢對阿玖做出什么的話,就算你是小兮的媽媽,我也絕對不會原諒!
邵啟翰在心中惡狠狠的發誓,打算一有什么不對,就立刻破門而入。
不過很快白嬛君就改變了主意。
“雖然很想看你跪著求我的可憐樣,但是把他送過去,好讓你們母子兩團聚嗎?”白嬛君冷笑一聲,又說:“我要你親眼看著,你的兒子要死不活的躺在這——我聽醫生說,你的植物人兒子說不定再也醒不來了,只能一輩子當個死人!。”
越聽下去,邵啟翰心中的暗火就越燒越烈,越燒越大,他的腦中有個充滿誘惑力的聲音在不斷的叫囂著:“沖進去!扇她耳光!揍她一頓!”
就算慕容夫人和你有仇,又關阿玖什么事?阿玖做錯了什么?不就是侵犯了——
邵啟翰渾身一顫,被怒火燒的滾燙的心臟漸漸冷了下來。
不——慕容玖他確實做錯了——
邵啟翰木然的聽著白嬛君繼續發表復仇者宣言。
“不過就算醒了,我也會讓他生不如死……羅平素你知道嗎,你兒子——雖然不是你親生的,你不是依然很在乎這個雜種嗎?”
“你兒子他現在身無分文,就算醒了,估計馬上也想去死吧!沒了慕容家的地位,沒了慕容集團的錢財,甚至連一個親人都沒有了,就算活著也不過是像條狗樣一樣低賤、卑微、可笑!”
邵啟翰聽了這話,只覺得自己的后背愈來愈冷,好像有什么濕漉漉,冰涼涼的東西順著他的背脊,慢慢的往上爬。
“而且,他還要面對我那位乖女婿的打壓呢。”白嬛君輕笑著,愉快的說:“雖然啟翰墊付了醫療費,還很關心他的身體——為了他居然還冷落了我的女兒!”
她的聲音驟然降低,變的極為陰冷:“但我有辦法離間他們一次,就有辦法讓啟翰對他再次反目成仇!”
有辦法離間他們一次,就有辦法讓啟翰對他再次反目成仇!
竟然、竟然是這樣……
原來他們二人間的惡交,都是有人在背后刻意離間,而這個人,居然是他深愛著的女人的母親,是他視為丈母娘的長輩!
白嬛君當然沒想到門外居然有一個人在鬼鬼祟祟的偷聽,她更不會想到今天這番宣泄之詞會正巧被當事人聽了個全,她只是繼續驕傲的,痛快的吐露出自己的陰謀。
“哼,就沖著你對小兮干的事,啟翰就恨不得殺了你!你以為你那套被下了藥的說辭誰會信呢?沒有誰會信!就算是我自己……不也沒想到那杯水沒被啟翰喝掉,卻被你這個該死的家伙給喝了,你現在變成這個樣子,全都是自作自受!我的女兒也是你能覬覦的?活該!”
“你就躺著吧,等我覺得夠了——再送你下地獄,和你那可憐媽媽一起,永不超生!”
白嬛君輕蔑的看一眼病床上毫無知覺的慕容玖,攏了攏身上昂貴的皮草,又掃了一眼墻壁上掛鐘上顯示的時間,然后抬起下巴轉身優雅的走到門邊推門而出。
很快,她那一聲聲傲慢的,引人側目的“篤篤篤”的腳步聲就消失在醫院白色的走廊里,在走廊徹底安靜下來后,一個高挑健碩的身影從拐角處走出來。
邵啟翰踏著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緩慢的,艱難的走進病房,走到病床前,最終貼著床沿站住,微微垂著頭,沉默的看著沉睡著的慕容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