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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們有什么想法?”姜瑜又問。
沈天翔指了指自己:“能有什么想法?難道像我一樣不干了?這胳膊拗不過大腿,劉書記都說了,這是上面的意思,大家還能怎么辦?捏著鼻子忍了,再去搶后年的機會唄。”
這倒是,現(xiàn)在周建設兄妹正是風頭正盛的時候,沒人會傻得去強出頭,跟他們對著干。不過嘛,這都是暫時的,只要黃為民一完,墻倒眾人推,不說別人,就劉書記都會跳出來跟他們兄妹倆劃清界限。
所以關鍵還是在黃為民身上。可惜這個時代沒有電腦,想差一個人的生平來歷,真是太不容易了,只能從系統(tǒng)內或者是他的親朋好友那里下手。
“翔叔,你見過黃為民嗎?”姜瑜問道。
沈天翔提起他有點不高興:“見過,重陽節(jié)那天,周建英把他帶回來給周老三拜了拜,開著小汽車來的,可威風了。”
姜瑜又問:“那他是個什么樣的人?結過婚嗎?”
沈天翔想了一下:“有點胖,很傲,都不搭理村民,就周建英的那幾個堂叔堂伯的上去套近乎,他也沒給好臉色看。聽說結過婚,老婆死了吧,具體也不清楚,不過看他的年紀,應該是結過婚的。”
看來從他這里是問不出更多的東西了,了解了村里的情況,姜瑜決定去正面接觸一下黃為民。
“知道了,翔叔,我還有點事,先去縣城一趟,過兩天再回來看你。”
見她說走就走,沈天翔忙挽留:“昨晚才回來,再住一天吧。你這去縣城住哪兒?方便嗎?”
“不用擔心,我來的時候有軍區(qū)那邊開的介紹信,可以住招待所。”姜瑜站了起來,只帶了錢、糧票和介紹信,“我的行李箱先放你們這兒,回頭再來拿。”
見姜瑜堅決要走,沈天翔也沒轍,只能把她送出村口,憂心忡忡地說:“姜瑜,這些事很復雜,你個小姑娘就別摻和了。”
“我知道,翔叔放心,你回去吧。”姜瑜嘴上說得好聽,但看那樣子就沒把他的話聽進去。
沈天翔只能悻悻然地原路返回,沒走多遠,就聽到前方有自行車的鈴聲傳來,他抬頭就看到周建設春風得意地騎著車從他面前刮過。可能是記恨以前沈天翔對他們父子的處罰,擦肩而過時,周建設還故意用自行車擦了一下沈天翔,差點把他刮到路邊的麥地里。
沈天翔右手撐著膝蓋站穩(wěn),朝周建設的背影狠狠地瞪了一眼,這混不吝的東西,真是小人,一朝得志,尾巴都快翹上天了。不好,看他這樣子也是要回縣城,別跟姜瑜撞上了。
沈天翔有心去追,但他兩條腿怎么跑得過自行車。
想了想,他趕緊跑回家,叫沈二剛:“快,騎自行車,去看看,別讓周建設打姜瑜的主意,碰到姜瑜,你就把她送到縣城。”
***
周建設回來私會了情人,昨晚還吃了一只燉雞,口腹之欲和色欲都得到了滿足,騎著車高興地回縣城。
因為黃為民的幫助,他現(xiàn)在在縣里也有一份正式的工作,在紡織廠做倉庫管理員。這可是個油水多多的活兒,倉庫里有點瑕疵的布料和衣服要處理,都會經(jīng)過他的手,他從中沒少中飽私囊。
這工作輕松,油水又多,若不是周建英非要讓他上大學,周建設都不想去上那什么勞什子大學的。不過聽說上大學有補貼,出來后就是坐辦公室的干部,相親的對象都要比現(xiàn)在好很多,他又來了勁兒。
周建設在晨霧中奮力騎著自行車,快汽到公社的時候,他忽然看見前面路上有個扎著烏黑辮子,穿著半新小棉襖的姑娘。這姑娘似乎絲毫都沒受臃腫棉襖的影響,走起路來,身輕如燕,速度非常快,讓周建設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姑娘熟悉的側臉。
姜瑜!周建設太驚訝了,連自己在騎自行車都忘了,一個趔趄,差點摔了下來,他穩(wěn)住龍頭,從自行車上跳了下來,推著車追了上去,不遠不近地跟在后頭,盯著前面那道身影仔細看了半天,越看越像姜瑜。
姜瑜不是跟個男人去了黎市嗎?怎么又跑回來了,莫非是那個男人不要她了,把她趕了回來?周建設捏著下巴,惡意地揣測。
思忖兩秒,他騎上了自行車,風風火火地追了上去,路過姜瑜時,他刻意放慢了速度,坐在高大威風的自行車上,高高在上地看著姜瑜:“哎呀,我說這是誰呢?原來是姜瑜妹妹啊,去哪兒,我載你一程。”
他都跟了姜瑜好幾百米,姜瑜怎么可能沒發(fā)現(xiàn)。發(fā)現(xiàn)是周建設后,她就琢磨著想看看周建設耍什么花招。
結果來了花花公子這一套,姜瑜大失所望。不過有人送上門找不自在,她也不用客氣了。
“多謝。”姜瑜抓住后座的鐵杠,跳了上去,坐在后座。
周建設瞧見姜瑜出落得比以前更漂亮的容貌,有心使壞,騎著車子,陡然加快速度,想讓姜瑜受不了車子的顛簸,嚇得尖叫抱緊他。
結果剛一加速,周建設就感覺后座像是壓了好幾百斤東西一般沉,重得他別說加速了,能把自行車騎走都不錯了。
姜瑜把一張重力符藏在了后座黑色的鐵杠下面,笑瞇瞇地跳了下來:“我看你沒吃飽飯,沒力氣載不動,我還是走路算了,你加油,騎快點哦,否則今晚就要露宿荒野了。”
周建設有心想叫住她,可姜瑜輕靈的身影已經(jīng)迅速消失在了白霧中。周建設不信邪地跳下車,往后座瞄了一眼,后座空蕩蕩的,什么都沒有,可自行車為什么會這么重,他連扶著龍頭推著自行車走都很吃力。
檢查了一遍,什么都沒發(fā)現(xiàn),又不敢把自行車扔下不管,周建設只能苦逼地繼續(xù)爬上去,騎著自行車,用蝸牛般的速度往縣城而去。
沒多久,就被沈二剛給追上來了。
沈二剛看他騎個自行車比別人走路都慢,還弄得滿頭大汗,嗤笑了一聲:“功夫都用到女人身上,變成了個軟腳蝦了啊?”
周建設現(xiàn)在囂張得很,每次買了好東西回來都直接拎到范寡婦家,他跟范寡婦有一腿幾乎是村子里心照不宣的秘密了。
嘲笑了一句,沈二剛還記得翔叔吩咐給他的任務,蹬著自行車飛快地跑了,沒走多遠就追上了姜瑜。等他把姜瑜送到了縣城返回來,半路上他又看到了周建設。
“幫我把自行車騎到縣城,我給你兩塊錢。”周建設渾身都累虛脫了,若不是因為一輛自行車很貴,他早拋下這玩意兒,自己走回去了。
沈二剛白了他一眼:“想得美,你慢慢晃回去吧!”
可不是晃,周建設累得渾身發(fā)軟,兩只手發(fā)麻,連龍頭都握不穩(wěn)了。最后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反正到縣城的時候,他渾身都是汗,身上的每一塊肌肉都痛。
但他顧不得這痛,直接一溜煙地跑去了周建英家。
周建英聽到敲門聲還以為是黃為民來了,擦脂抹粉,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只穿了一件粉色的毛衣,露出窈窕的身段就去開門了。誰料拉開門卻看到渾身濕透了,活像是從水里撈出來的周建設。
“哥,怎么回事?你這是怎么啦?”周建英趕緊把他迎進屋,找了條干毛巾遞給他,讓他擦汗,“是誰欺負你了,你跟我說,我讓為民給你討個公道回來?”
周建設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氣:“水……”
他的嗓子眼都快冒煙了。
周建英趕緊給他倒了一搪瓷杯溫水遞過去。
周建設一口氣把水都喝完了,嗓子這才舒服了一些,他把搪瓷杯子放下,也顧不得回答周建英的問題,喘著大氣說:“我看到了姜瑜,姜瑜回來了!”
“她回來了?你確定?”周建英欣喜若狂,清秀的臉扭曲成一團,眼皮往上一拉,顯得格外猙獰,“我正愁沒機會找她算賬呢,她竟然自己回來了。她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