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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進不干了,他本來是來找梁毅麻煩的,結果怎么說著說著變成被他使喚,當苦力了。
“不行,隊里還有一大堆事情等著我呢,我哪有空。你什么都別想,趕緊把身體養好,大家都還等著你。等你好了,你親自感謝人小姑娘不是更有誠意!”
丟下這么一句話,生怕被抓壯丁的陸進急不可耐地跑了。
***
姜瑜住進了招待所二樓的一間屋。這年月的招待所也很簡陋,沒有獨立的衛生間。整層只有一個公用的衛生間和水房,半夜要上廁所,也只能到這兒來。
姜瑜把東西放好后,就拿著盆子出了門。在火車上坐了兩天,她感覺渾身都不舒服,一定要好好洗洗。
這個招待所就在軍區醫院對面,住的多是探病的家屬,不過因為臨近年關,除了像梁毅這種實在離不開醫院的,其他病情稍微輕一些都回家了,跟家人過一個團團圓圓的春節,所以招待所里空蕩蕩的,幾乎沒什么人氣。姜瑜去走廊末端的水房接水洗臉的時候,一個人都沒碰到。
別說,膽子小的遇到這種事還真有點害怕。不過這地方臨近軍醫院,應該還是蠻安全的。
姜瑜打水回去,先把自己清洗了一遍,然后從包里拿出那塊托莊師伯買來的玉,放在手里摩挲了幾遍。
原本她是打算在這塊玉上布置一個養生陣的,可看到梁毅的情況后,她改變了主意。
梁毅身上多處受損,空氣中靈氣稀薄,單單一個養生陣太慢了。她準備布置一個九九回元陣,這個陣法由九個小陣銜接而成,自成一體,補靈養元,是她在金丹后期自創的。
在修真界能幫助元氣流失過多的修士快速復原,用到凡界,效果雖然大大折扣,但對凡人之軀來說,應該足夠了。
在做這個陣法之前,得先把玉石拆成九塊,姜瑜只有一把刻刀,沒有任何其他的工具,所以速度自然很慢。熬到半夜十二點,才勉強將一整塊玉石制成了九顆珠子,不過她到底不是專門做這個的,所以弄得很不規則,珠子的大小也不一。
算了,她盡力了,外表不好看,好用就行嘛!姜瑜拿起刻刀,引動靈氣,流入玉珠中,等將九顆珠子都布好了陣,姜瑜眨了眨酸澀的眼睛,抬起頭一看,窗外天光大亮,金色的陽光撲騰在窗棱上,打出一片如夢似幻的金紅交織的光影。
她站了起來,拉開窗戶,對著外面涼涼的口氣深呼吸了一口氣,然后打水洗臉,拿著玉珠匆匆趕到醫院。
第61章
梁毅身上的傷一直隱隱作痛, 結痂的地方又癢癢的, 弄得他前半夜都沒睡好, 直到快天亮的時候才疲憊地閉上了眼,慢慢進入夢鄉。
夢里他置身于一大片臘梅林中, 黃的、白的, 紛紛揚揚,似落葉、似白雪, 隨風飄落,洋洋灑灑, 落了厚厚的一地。他的腳上、衣服上、肩上、頭上乃至臉上, 都沾滿著小巧精致的花瓣, 濃郁的幽香充斥在鼻端, 香得令人沉醉,讓人無意識地碰觸其中, 不愿清醒。
梁毅睜開眼時, 鼻端似乎都還殘留著那種清香。他眨了眨眼, 看到了坐在病床前巧笑倩兮的姜瑜,怔了怔:“這么早, 你就來了!”
“睡不著就過來了。”姜瑜朝梁毅笑了笑,然后舉起手里那一串用紅色細繩串在一起的九顆白玉珠,伸到梁毅面前晃了晃, 邀功一般地說,“這是我家里祖傳的寶貝,戴上能強身健體, 沒病沒災,借給你戴到出院啦!”
她說了什么,梁毅都聽不進去,只看見她殷紅的小嘴一張一合的,然后那股清新的梅香再次沖入鼻翼,讓他不由自主地失了神。
姜瑜說完,見他只是愣愣地看著自己,以為他是不相信,嘟囔著嘴補充道:“我知道,你是軍人,不許佩戴任何首飾。但現在你受傷住院了,戴幾天也沒關系的,對吧。來,我幫你戴上!”
她辛苦了一晚上才弄出這玩意兒,當然要讓它用到實處,否則豈不白瞎了這么好的一塊玉。好好的,那么大一塊,被她切得七零八落的,都不值錢了。
說完,姜瑜不由分說地抓住梁毅地手,將玉珠往他手腕里套。
梁毅這才回過神來,猛地抽開了手,那速度快得姜瑜差點把玉珠掉到地上。她驚愕地看著梁毅,搞不懂他的反應怎么這么大。
“我碰到了你受傷的地方嗎?很疼嗎?我去叫醫生過來吧!”姜瑜有些自責,明明知道梁毅這只手受了傷,她還粗手粗腳的,急著讓他戴上手串。
看著她皺成一團的瑩潤小臉,擔憂的眼神,梁毅低咳了一聲:“沒有,讓我自己來吧!”
他也搞不懂,這小姑娘的手就像有魔力一般,凡是被她碰過的地方,都像過了電一樣,熱熱的,讓他非常不自在。
“哦?!苯は胫约簛泶_實比較知道輕重,便把手串遞給了他。然后看他將手串在右邊手腕上繞了一圈,左手拎著紅色的繩子,單手系了起來,不過左手到底不比右手靈活,玉石的分量不輕,不住地往下滑,第一次打結自然失敗了。
姜瑜因為準備不夠充分,這條紅線都是臨時問招待所值班的阿姨要的毛線搓成兩股做的,沒有彈性,所以不能先打結,只能先系在手腕上,再打個結。這可難道了梁毅,他忙活了老半天,都沒辦法將繩子順利打結,越打不上結,他越急,越急就更打不好結了,弄得他額頭上的汗水都浸出來了。
姜瑜托著腮幫子看了半天,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放下手,一把奪過手串:“哎呀,讓我來,你放心,這次我一定輕輕的,絕不會弄疼你!”
信誓旦旦地做了保證,她兩只手牽著手串上的紅繩子,小心翼翼地穿過梁毅的手腕下方,然后輕輕圈起來,小心翼翼地打結。
因為怕弄疼梁毅,她的每個動作都非常輕緩、細膩,像羽毛一樣輕輕刷過梁毅的手腕,弄他更不自在了。他蹙起了眉頭:“你可以快點的!”
姜瑜以為他這樣舉起來不舒服,趕緊拉著他的手平放到了床上:“你放在這里,不要動,我只要打好結就行了,放心,很快,很輕的?!?
梁毅:他還能說什么?說多錯多,不如閉嘴!
好在,姜瑜信守承諾,速度比他快多了,沒兩分鐘就打好了結。
拍了拍手,姜瑜高興地說:“行了,在沒出院之前,可千萬不能取下來啊!”
梁毅垂眸看了一眼自己小麥色的手腕上那一串純白色閃現著瑩潤光澤的玉珠,有些閃神。這種精致的東西,應該戴在姑娘細細、白白的手腕上,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姜瑜露在袖子外面那一小節蔥白的手腕,不知道她戴過沒有。腦中一浮現出這個念頭,他就覺得臉頰火燒火燎的。
咳咳咳,梁毅挪開目光,看向姜瑜:“幾點了,你吃飯了沒有?”
姜瑜回答:“我到醫院的時候,七點一刻左右,現在應該七點半了吧,對了,小潘下去打飯了,你餓了嗎?我出去看看?!?
她剛站起來,小潘就拿著兩個鋁皮飯盒跑了進來,放在桌子上,不好意思地說:“隊長,小瑜,讓你們等久了,昨天晚上廚房的大叔回家時在路上摔了一跤,摔傷了隔壁,所以今天的飯晚了一些?!?
姜瑜好奇地問:“大叔受傷了,那今天早上的飯誰做的?”
小潘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腮:“我幫著大叔做的,大叔指點,我照著他說的做?!?
“這么厲害,小潘你真棒。”姜瑜贊許地沖他豎起了大拇指。這個年代,會煮飯會做家務的男人那真的是鳳毛麟角,一百個里面都很難找到一個。
只是做個飯而已,小潘被姜瑜夸得非常不好意思,兩邊臉紅得像猴子屁股一樣,直朝著姜瑜傻樂。小瑜姑娘真好,長得好看,聽說還讀過書,脾氣好,性格也好,在軍營里呆了三四年,看母豬都塞貂蟬,更何況這么個漂亮的小姑娘。小潘情不自禁地看直了眼。
他雖然一直盯著姜瑜看,但目光清正,只是對于美好事物的一種單純的喜愛和欣賞,并沒有任何猥瑣的意思。所以姜瑜并不覺得冒犯,只是笑瞇瞇,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但這幅光景落到梁毅的眼中就有些不舒服了,這兩個人才認識,什么時候這么熟了?他低咳了一聲,提醒小潘:“廚房大叔的手受傷了,你不是還要去幫廚房幫忙?”
“哦,”回過神來,小潘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動彈不得的梁毅,有些為難,“可是,梁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