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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待見周建設,不過面子上的功夫還是要做的。
姜瑜關切地問馮三娘:“那他好些沒有?”
馮三娘又抹了把淚:“疼得叫了好久,剛睡著,建英才打了水過去給他擦身體。平時有空,你也多幫幫忙。”
姜瑜無語,真想摳開馮三娘的腦子看看里面究竟裝了什么東西,周建英可是周建設的親妹子,給他打水擦身體洗腳還說得過去,她這個繼妹可是跟周建設沒半點血緣關系,兩人又都是十幾歲這個敏感的年齡,合適嗎?她就是再想拉近女兒與周家的關系也不是這個拉法吧。
算了,早知道這個便宜媽不靠譜,反正再過兩年就擺脫她了。姜瑜懶得跟她扯,轉而道:“我去幫你做飯吧,周叔干了一上午的活,肯定餓了!”
果然,一提起周老三,馮三娘就不提這一茬了,打起精神進了廚房,先把米下了鍋,想了想,她又去柜子里拿了只雞蛋出來,看見姜瑜,解釋了一句:“建設受了傷,給他吃只蛋,補一補。”
姜瑜吭都沒吭一聲,她連雞肉都吃上了,還稀奇一個雞蛋?
今天中午吃的是南瓜飯,照樣是南瓜多,米飯少,馮三娘把僅有的那點米飯都盛在了周建設碗里,然后讓姜瑜給周建設端過去。
姜瑜可不想跑腿,故意說:“我怕我會流口水!”
馮三娘被她的直白驚呆了,愣了一下,召來周建英把飯給周建設端了進去。
吃飯的時候,周老三又說:“建設受了傷,流了很多血,要好好補補,免得落下了病根,你把家里的老母雞殺一只燉給他吃吧。”
家里總共就兩只母雞,下的蛋除了偶爾給周老三父子吃一個,余下的都拿去供銷社賣了換鹽和火柴。殺了一只,以后上哪兒拿錢換鹽去,馮三娘有些愁,可繼子受了傷,她要不答應,別人肯定說她苛待繼子。
“嗯,晚上就殺。”馮三娘低著頭答應了。
只是這些,并沒有讓周老三滿意。他扭頭看了一眼女兒:“建設受了傷,最近不能上工,小瑜那兒又把一挑谷子掉進了水里,還要扣公分,今年咱們家的公分不多,分的糧食肯定不夠吃。建英,吃了飯,你也去上工。”
周建英不滿地嘟起了嘴,天這么熱,稻草那么扎人,讓她下田,她爸還真是偏心。
“不要,他們倆闖的禍憑什么要我來給他們倆收拾爛攤子?”
周建英這時候完全忘了,她嘴里吃的糧食也是要用公分換的。
姜瑜坐在一旁當隱形人,這個家里的公分多一點少一點她都不關心,反正多了她也吃不了什么好東西,少了也餓不了她。
再度被女兒挑戰一家之主的權威,周老三拉下了臉:“不去也可以,那這飯你也可以不用吃了。”
這下輪到周建英不說話了。她從昨天中午到今天中午,整整一天一夜顆粒未盡,餓得腦袋發暈,渾身乏力,那種滋味她再也不想嘗一遍了。
姜瑜原以為這件事就這么完了,哪想,到了晚上,這場火竟然燒到了她的頭上。
晚上,她割完牛草回來,正在燉雞湯的馮三娘就把她拉到了屋子里,小聲說:“小瑜,媽跟你商量個事。建英她身子弱,手腳沒你利索,今天去曬場曬谷子,把谷子翻得到處都是,別人都拿了八個公分,她才拿了六個,還被記分員給批評了。我看不如這樣吧,你跟她換換,她去割牛草,你去曬場曬谷子,這樣家里也可以多拿些公分。”
姜瑜瞥了馮三娘一眼,指出一個事實:“周建英比我還大一歲!”
馮三娘絲毫沒意識到姜瑜已經動了火氣,敷衍地點了點頭:“我知道。可這孩子從小沒媽,什么都不會,也沒人教她,她也是個可憐的孩子。咱們是一家人,應該相互幫助,同心協力才能把家里弄得更好,你說是不是?”
姜瑜氣笑了,這可真是親媽啊,不過是周建英的親媽吧!
自己的女兒骨瘦如柴,她絲毫不心疼,好不容易換了個輕松的活兒,才干一天,她就要讓人換給繼女,讓自己年齡更小的女兒去干更重的活。
姜瑜對馮三娘的最后一絲耐性都沒了,她揚起眉,冷冷地看著她:“你真的要我跟她換?”
馮三娘看著姜瑜冷冰冰的神情,心不自覺地攥起,她知道,跟周建英換活兒是委屈了姜瑜,可在曬場上翻谷子怎么也比挑擔子輕松多了啊。想到傍晚的時候,建英回家抱著她傷心哭泣時的樣子,馮三娘心頭的天平就忍不住偏向了繼女。建英那孩子從小就沒吃過什么苦,才去一天就曬得臉脫皮,她說服小瑜跟她換了工,回頭丈夫也會高看她們母女一眼。
在心里思量了片刻,馮三娘最后頂著姜瑜冷漠的視線,點了點頭:“小瑜,你最懂事了,就跟建英換吧,等秋收完了就換回來!”
秋收完了,周建英又不用上工了,又換她去當長工吧,想得真美!
姜瑜厭惡地瞥了馮三娘一眼:“我答應換!”
馮三娘沒想到她這么干脆就同意了,欣喜過往:“那你跟我去跟翔叔說一聲。”
說著,馮三娘就解開了圍裙,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樣。
看得姜瑜的心更冷了,深深地替原主不值。她譏誚地勾起了唇:“誰要換誰說去!”
當初是村長好意替她換了這份更輕松的活兒,她是傻了才會隔了一天就去找村長換個重活,這不是活生生的打村長的臉嗎?這么拎不清以后誰還會幫她?就讓馮三娘自己去吧,也讓大家看看她這個母親都是怎么對待親生女兒的,多折騰幾次,等斷絕關系的時候,村里的輿論才會向著自己。
可馮三娘很怕村長,她根本不敢一個人去,苦苦哀求姜瑜:“小瑜,你就跟媽走一趟吧!”
回應她的是重重合上的木門。
最后,馮三娘還是一個人去了村長家。
她走后,在屋子里聽到動靜的周建英就興沖沖地跑到了周建設的房間里,壓低聲音,興奮地說:“哥,你說得還真沒錯,在馮三娘面前哭一哭,她就會替咱們出頭。她一出面,姜瑜那死丫頭不答應也得答應。”
周建設虛弱地靠在床頭,因為白天鬼哭狼嚎太久,他的嗓子都啞了,說話都有些困難。但見妹子這么高興,他還是張嘴教育她:“哥跟你講,不要跟姜瑜對著干,你想她不痛快,想搶她的東西,直接向馮三娘哭,要,就行了。”
他今天出的主意奏效了,周建英很聽話,重重地點了點頭:“嗯,哥,我以后都聽你的。還是你最好了,不像爸,自從那個女人進門,他什么都向著那一對母女。”
聽了這話,周建設沉默了幾秒,然后緩緩說:“這些話都是爸讓我教你的。”
啊,周建英一臉錯愕,直覺否認:“你就幫他說話吧!”
周建設摸了一下她的頭:“傻妹子,只有咱們倆才是爸親生的,你是爸唯一的女兒啊。你自己想想,這幾年,爸表面上每次都向著姜瑜,可最后吃虧的都是誰,占便宜的又是誰?”
周建英這一想,好像真的是這樣呢!
“可是……可是,他供姜瑜上了高中。”
周建設非常客觀地說:“你要是考上了高中,爸也會供你上學。”
這倒是,周老三當著一家人的面表過態,無論誰考上,他都要供他上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