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悉尼郊外的布諾尼莊園雖然歸私人所有,但其旖旎自然的風光與視野經常吸引喜歡探險訪幽的背包客和附近稀少的居民過來,在鑄鐵的圍墻外悄悄好奇地看上兩眼。
除了聽說這個山莊歸中國香港的一個大族姓氏所有,并沒有多少人見過莊園主人的真顏。
簡蕁不是第一次來到這里。那一年和他來這里時,她還只是十八歲的小女孩。還未有從意外流產的打擊中完全恢復,為了讓她開心,換個心情,他便帶她來到澳洲的莊園度假。
因為旗下經營航空公司的湯氏在澳洲有屬于自己的飛行訓練學院與訓練基地,所以在澳洲各大城市及郊外甚至度假療養勝地自然也安置了不同的住屋和度假屋,用于給來澳洲巡視的湯氏家族成員過夜或是度假。
交往的初始,他不去解釋他的背景,她也不去刻意詢問他的背景來歷,也不感興趣。她覺得,這些與愛情無關。
隨著時間的推移和交往的日漸親密,她漸漸了解到一些他的背景,也稍微知道一些湯氏家族那幾房水生火熱的內斗。她曾經嘗試著問過他,他會不會終有一日回到香港參與這些復雜的局面。
他只回答:他會許她以平靜。
她的思想單純,簡單地以為他的意思是不會參與其中。那時即便有陸明月旁敲側擊的警醒,她還是一頭扎在愛情的神話里不可自拔。
可看似與她毫無關系的湯瑞董事局的更新換代,及湯氏掌權人最終的塵埃落定,間接葬送了她六年的青春年少與對愛情的憧憬。
正當傷她至深的那個男人,同時也是湯氏那場戰役最大的贏家,正在掌權者的王位上接受萬人敬仰時,她已然心如止水,正努力實現自己在事業上的夢想。
所有的這一切與自己已毫無關聯,即便他回頭,她也不想再重回過去。可若是因對她求而不得而挑戰到她的底線,即使再穩重的性格,她也無法做到忍耐。
昨晚在回公寓的路上,她本不屑于他的“還記不記得那個莊園,我在澳洲的這段時間,會在那里等你”這一句話,可幸好她也未有完全將這句話拋之于腦后。這句話現在給了她及時的提示,讓她可以不費力氣知道怎樣在最短的時間里找到他。
看著曾記載著他們親密身影的蜿蜒莊園小徑樹木叢,她冷笑勾唇。
莊園的主住屋在木叢最中心,被茂密的樹叢遮擋,很好的保護了主人的*。
雅梵和謹言正在莊園露臺上吃早餐,管家傭人們隨著主人家的到來,正有條不紊地各有分工,遞送咖啡或烤制土司。
“聽說二嬸回到香港,你不回去看看她?”雅梵端起咖啡慢慢品著,目光停留在早報上。
“我會看著辦。我媽咪雖然不經常回香港,但是我有時會去美國看我媽咪,所以我無所謂。不過,”頓了頓,抬眼看向對方,試探地問:“你打算一直留在澳洲?即便會影響她受訓?”
“我不會打擾她受訓,”隨即蹙眉反問:“你對我留在澳洲好像反應很大。這個同你有關系?”
謹言清咳一聲,目光微微躲閃。“作為她的訓練官,我不希望我最寄予厚望的學員受到任何影響。畢竟我正在以機長的標準訓練她。”
“那是你的事情。感情方面,我有我的決定......”話音還未落,雅梵面向花園的抬眼間,向某一個方面倏然愣怔住。
簡蕁正靜靜站在露臺前的草坪上,陽光勾勒出她清雅的面容。
曾經在草坪上與他嬉戲笑鬧的小女孩已然瞬間長大,可給予他的心動卻隨著時間的流逝愈演愈烈。
他無數次后悔曾經對她的輕言放棄。可又能怎辦?那時他們還年輕,他亦有他的野心。他沒得選擇。他只能這樣安慰自己。
此時此刻對她的倏然到來,他又驚又喜,起身走出露臺,向她伸出雙臂,溫柔說:“阿蕁,你還是來了?”
聞言,謹言拿著刀叉的手瞬間一頓,順著他的目光回首望去。
“這么多年過去,沒有想到還能見到jennie小姐,”帶簡蕁進來的老管家開心激動。
向老管家言謝后,簡蕁緩緩步上露臺,無視雅梵向她伸出的雙臂,徑直走向謹言,將手中的一疊東西往他面前重重一丟。
“這就是我沒有通過考核的原因?”她面無表情地問,成績記錄冊和另一本文件被捏皺的兩邊昭示了她隱隱還未發的怒氣。
“所以,這就是我沒有通過考核的原因?”她又重復了一遍,斂著的雙眸直直盯望著謹言,似乎要盯出一個明確的答案。
兩個男人還沒有從愣怔中緩和,她又繼續說:“都說g嚴厲卻公平無私,果然傳聞只是傳聞。不過也怪我自己糊涂,沒有想到g也姓湯。整個訓練,原來只是你幫你哥哥你追我逐的游戲。”
簡蕁平穩了穩呼吸,冷冷地繼續:“也好,你們一個是湯瑞的主席,一個是首席機師考核官,現在趁你們都在這里,我直接申請合約期內停飛,直到合約結束。申請書已經在桌上,今晚我會回香港,我希望到香港的第一件事,是收到停飛確認書。”
說完,頭不回地轉身離去。
雅梵一步上前,拉住她的手臂,“阿蕁,你聽我解釋......”
“啪”一聲,她毫不留情揮手上去一個巴掌,掌心的隱隱作痛,卻被心頭毫無察覺的痛意掩蓋。
婚禮前的那一夜,他說他決定分手,取消婚禮。因為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適合結婚。他們不合適。
盡管心如刀割,可她沒有打沒有罵,甚至沒有流一滴眼淚,只是淡淡點點頭,走進房間,微笑著,默默地為他收拾行李以作最后告別。
而此時她只能用這樣的一巴掌來表達她的情緒。那時愛情未必是她的全部,但是此刻事業卻是她的依托,不容侮辱與輕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