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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事人恰似毫不知覺的樣子,雙手揣兜里笑著:“奶昔,趕緊鎖車上去了。要不然我得多幫你喝三杯酒,你說慘不慘。”
顧惜悻悻收回手,解了安全帶。他笑也不是,沉默也不是。只得簡短回答道:“嗯,來了。”
前半夜風雪交加,半路救人鬧得雞犬不寧。后半夜紙醉金迷,接風宴把酒持螯。秦羽一呼百應,灌得季元現直往床底下鉆。顧惜只好幫他擋酒,這人溫柔,喝過酒后眉歡眼笑。圈里的姑娘看了眼直,追著顧惜要聯系方式。
少年恣意,今朝有酒今朝醉,誰也不管明日如何。喝到嘔吐,喝到醉話連篇,喝到昏睡于套房各處,直至東方露出魚肚白。
這茬,才真正揭篇兒了。
季元現挽回人心,風頭更勁。而立正川于目前來說,依然不太喜歡小司令。他算是真真見識了季元現的手腕,人情練達。
這模樣,這心性,怎可能安分靜心學音樂?也難怪拉不出幾首好曲目。
立正川就此將季元現的微信號丟在人堆里,不再觸碰。
而緣分說來妙不可言,大多時候有如玄學。
立正川有生以來首次從夢中驚坐而起,是為一座男人雕像。那感覺太虛無,整個夢境十分荒誕。
小軍長打開速寫本時,攥著鉛筆遽然怔住。這亦是他首次對想要雕鑿的人物面相茫然無措,立正川不記得了。他不記得夢中男人眉眼如何,只覺心若雷鼓。
窗外大雪再次肆虐,人間一個又一個紛攘流年。
小軍長深深記得一段話:若夢里出現一座雕像,則表人性中的冷漠無情。夢者或許熱愛那個對他追求無動于衷的人。
這是否確為一則預言,尚不得而知,惶惶非安。
——
顧惜正式回歸,喜得季夫人特地提前結束工作。真如秦羽那蠢逼所言,季家恨不得為干兒子搞一出國宴。若非近年來要求作風簡樸,清正廉潔,季夫人打算在光和樓訂十桌。
季元現特不服,他常常懷疑顧叔是不是隔壁老王。你媽顧惜這待遇,他季元現敢想嗎?
季夫人端坐客廳,拉著顧國寶噓寒問暖。也難怪,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季元現從小活成歪脖子樹,顧惜是真正詮釋著何為根正苗紅。
倆孩子站一塊兒,誰熊誰懂事,一目了然。
“媽,我說皇后娘娘——”季小太監窩一肚子氣,蜷在沙發上吊嗓子。
“坐好!喊什么喊,瞧瞧你自個兒。小時候怎么教的,啊?腿放下來,你看看人家小惜!”
季夫人痛心疾首,反省自己當年沒做好胎教,回頭又對顧惜說。
“小惜啊,平日你多包容他。元寶不懂事,前額葉發育不完整。擔待點?!?
顧惜擠眉弄眼,忍不住想笑。季元現氣得原地翻跟頭,這是親媽說的話?
“得,我趕明兒幫您在光和樓訂一層。邀請函挨個送世交手里,回頭再給我那只知道玩意大利炮的老爹參一本。您老婆要包小情兒了,多擔待點?!?
季夫人冷笑,翹著剛做的指甲,豆蔻色艷而不俗,渾身氣質高不可攀。登庸納揆的季夫人挺直腰桿:“行,順道把你的處分文件帶過去?!?
處分文件?
季元現想起他爸的教鞭,瞬間噤如傻逼。那樣子好比被賜毒酒的罪臣,瑟瑟發抖還得高呼圣上英明。
到底是玩政治的,小司令默,決定不再挑戰皇后娘娘。
顧惜當晚夜宿季家,臥室就在季元現隔壁。明天回學校,顧惜還得補辦寢室入住手續。此后亦能天天在班上見面,季元現終于覺得日子完整了。
有秦羽,有顧惜。知根知底的兩人還會再伴他三年,沒有任何變化。
十分心安理得。
入睡前,顧惜照例過來道晚安。不料顧惜剛走,立正川發來一張圖片。季元現解開鎖屏,對方已秒速撤回。
操?溜他玩兒呢?
季元現呲牙咧嘴地躺下,發消息:干嘛呢?
片刻,對方未回應。
季元現繼續道:發的什么圖,沒看到。再發一次。
半響,仍未回應。
這好比毒品上癮,勾得人心尖兒酥麻,欲罷不能。到底是什么圖,立正川想干嘛。能不能說清楚,撩得人輾轉反側。
季元現捂著被子,立正川始終沒再響應。
難道是發錯了?尼瑪發錯也該說聲對不起吧。什么人啊操。
耳畔倏然雨聲細碎,夜間冬雨纏綿瀟瀟。季元現第五十次點開立正川頭像,是一張他人拍攝的工作照,小軍長正光著半身腱子肉在雕鑿塑像。
都說認真的男人最帥,季元現忽地小腹發緊。他舔舔上唇,由著心底泛濫的騷意控制大腦。
小司令翻開相冊,選一張最禁欲性感的照片發過去。這是他去年參加柴可夫斯基國際大提琴比賽時拍的,雖沒拿到好名次,反倒惹來不少邀他出道者。
照片上,季元現西裝筆挺,背頭三七分,少年老成,既青澀又誘人。他運弓的手腕骨骼清瘦,鳳眼盡數倒出烈酒迷醉。微張的嘴唇上翹,似大膽邀人接吻。
小司令雙腿夾琴,膝蓋朝兩邊分開。
欲迎還拒的姿勢。
季元現興致當頭,調情道
——小軍長,你說這琴身比你腰身如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