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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時后,越獄成功的眾人走進網吧,興奮地恰似打了一梭子雞血。統共十幾號人,一溜兒占了別人一排電腦。
網吧雖實名認證,落實程度來說卻頗不走心。十六歲領到身份證的男孩們,隨隨便便橫行于各大“十八禁”場所。
季元現要了靠窗的座位,遠離吸煙區。秦羽丟不下他這兄弟,又被煙癮勾得心癢,此時正抓耳撓腮地登陸游戲,搞得季元現也心神不寧。
除開幾人玩基三,玩毒奶粉,剩下五人恰好開黑。秦羽嘴里叼著煙桿子過癮,手上也沒停:“今兒個打排位賽吧,剛好咱們人數夠。對了,司令,剛才翻墻你嚎什么呢。踩到屎了?”
季元現差點一口噴出嘴里的可樂,想笑又沒笑出來:“……踩到立正川了。”
“操?”秦羽嚇得偏過頭,咂摸一圈兒有點樂,“那跟屎也差不多了。我說你倆這什么緣分,啊。小說都不帶這么寫的,紅線給你倆票一起了?”
“滾蛋,別瞎雞巴埋汰人。”
季元現選好英雄,支著下巴等進入游戲。
“哎,羽子。我總有不好的預感。”
“得了吧,您的預感十有八九跟那天氣預報似的,就沒準過。”
秦羽實在忍不住,撕了點煙葉子扔進嘴里嘎巴嘎巴嚼起來。
游戲開始時,秦羽作為低能靈長類,終于說出了一些人話。導致后來季元現反省那一把排位為何會輸——估計是秦羽的八卦太迷人。
“司令,立正川捅人的事,圈里是這么傳的……”
事情起源于s市東望飆車賽道,上個暑假有南城某大哥做局,邀了一個豪車俱樂部過去遛彎。
恰逢立家兄弟及旁支朋友在那邊約局,新來的經理對這背后的關系一片迷茫,事情沒辦好,兩伙人頂上了。
按照立森原意,兩方人馬抽簽決定誰走誰留。軍長家將門風范,說一不二。態度倒是蠻實在的,立正川杵在旁邊不搭話。平日來說,有他哥在,只需當個安靜的美男子。
豈料這大哥沒什么眼力見,多半屬于大腦發育不完全,沒有打聽打聽立家頭頂什么字。他嚷嚷著哪兒來的垃圾敢跟爺爺搶賽道,一輛像樣的坐騎也沒拿來開開眼。
至于斗嘴事件是如何升級為流血沖突,秦羽沒在現場也描述地活靈活現。
他就差拉一截腸子掛在季元現眼前,告兒他:“司令,瞧見沒!那白花花的刀子進去,嚯!拉出來的腸子——這么長——”
“行了,別添油加醋。”季元現嫌棄道,“下路去個人,他媽的塔都快被推了。羽子,說實話我不信。立正川不像那么沒腦子的人,設身處地想,這件事的主角換做是我,你覺得我可能捅人嗎?”
秦羽正專心打游戲,不料季元現拋出個世紀難題。他下意識說:“不會,你家還有一大群人,你敢嗎。”
“對啊,”季元現說,“那立正川敢嗎。”
秦羽瞥他一眼,不再說話。
不敢。立正川肯定不敢。
表面上他們都是風光無限的紅三代少爺,背地里那些錯綜復雜的關系網,從小令他們養成了做事留后路,說話藏三分的風格。就算立正川意氣用事,也不可能給整個家族惹是生非。
近幾年上面風聲緊,雙規下馬的政客數不勝數。一根小辮子都留不得,誰敢在這關頭拔份兒啊。
秦羽能想明白,立正川更不可能頂風作案。
話題轉到家庭上,季元現心道大事不好。果不其然,秦羽跟著不過腦地問:“現兒,你媽不是把顧惜當干兒子養嗎。這次他回來,季家是不是又得設宴了?”
“……中路的塔沒了,你們是豬嗎。”
秦羽:“……”
季元現目不斜視地打游戲,裝作很投入。而左手不入流的操作,暴露了他心不在焉。
顧惜的爺爺顧仁德,當年與季爺爺蹲同一戰壕。解放前是過命的生死兄弟,鬧文革時期,又一起下過獄。
再后來,輪到顧老爸與季老爹那一代知青下鄉,兩家人因命運相同而走到一起。平反后,季家“加封進爵”,整個家族繼續在仕途上平步青云。顧家轉首借改革開放的春風下海,富甲一方。
現在,恰輪到季元現與顧惜這第三代的小崽子們。回溯兩家人的心路歷程、艱辛歲月,流淚流汗亦流血。
是有些血色浪漫的味道。
因此,父母對他們的友情格外重視。除開本身情誼不講,利益也是息息相關。
季元現與顧惜青梅竹馬,從沒紅過臉,怎么說不聯系就不聯系了。
季小司令想不通,他覺得顧惜是叛逆期格外緩慢又悠長,拿喬撒嬌來了。
“別跟我提顧惜,上次給他發的消息還沒回。”季元現要不是脾氣圓滑,早讓此人黑名單見,“羽子,你發現沒。對面的中單打得我們毫無還手之力?”
秦羽頻頻點頭,虛心求教:“嗯嗯,發現了!”
“發現了你他媽的還愣著干嘛?傻逼嗎?!”
季元現氣得質壁分離,豬隊友通通帶不動。
戰況愈發激烈,饒是秦羽再怎么八婆,也沒閑工夫管顧惜為何不回消息。季元現操作技術算上呈,而他與對方中單懟上時,依然有些吃力。
想來是今天遇上對手,估摸著要打一場持久戰。季元現興奮地血液躁動,壓根沒注意身后人群的騷亂。
也未曾留意手機屏幕不住閃爍,一道道加急電話穿云而來。
夜路走多了就得碰到鬼,陰溝翻船,流年不利。
這群血氣方剛的小伙子完全不知大難臨頭!
離他們直線距離不到一公里的學校男寢內,本該熄燈歇息,此時卻燈火通明!教導主任王將軍帶隊各班男老師,挨著挨著一間間寢室搜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