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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帳篷外,吸了口冷氣——這不是比喻,是真的吸了口冷氣。北京1月的天還很冷,冷的能把任何東西都凍成脆的,輕輕一碰就帶了棱角,包括空氣。我深深地吸了幾口這樣冰冷鋒利的空氣,讓它們尖銳的劃著我的呼吸道,然后我在這個靜悄悄的片場中央大吼了一聲:“開工——!!!”
這一聲喊像是雞鳴一樣,或是開戰前吹響的軍號,反正整個片場都因為這兩個字活泛起來了,人仰馬翻,雞飛狗跳,大家像是雨后的蘑菇一樣從帳篷里探出頭來,然后對我說:“姜導,開工前要先開飯吧?”
我一擺手,很有點兒揮斥方遒的味道:“那就先吃飯!”
是的,我就是故意的,我就是不想——至少不想看見他們兩個在我眼皮底下這么不加掩飾的膩歪。可是葛優出來了,在把衣服遞給我的時候還不忘回頭問陳道明:“你吃沒吃飯呢?”
陳道明極為不滿的看了我一眼,像是賭氣又像是示威:“我想吃你做的。”
葛優失笑:“我現在哪有那工夫?”
——我的師哥是個從來不知道“顧忌”二字怎么寫的人,就如同現在。我在吃飯的時候盡量避開向他們那個方向看——實際上我們這張桌子只有我們三個再加上周韻這幾個人,我也不想去看周韻,她在這種由我們三個營造出來的尷尬氣氛中仿佛如魚得水,看向我的眼神兒就有些賊溜溜的笑。我咳了一聲,裝作看不見的低頭翻了兩下手機,然后就看見了微博上多了條狀態,上面明晃晃寫著“扒一扒一步之遙劇組那些基情四溢的時刻”,堂而皇之的附著我早晨給葛優蓋衣服時的照片。我看了眼名字,說奇怪也不奇怪,一看就知道是誰發的——“姜花還是老的辣”,這什么見了鬼的小號。
“周韻!”我把手機往桌子上一拍,“你抓緊時間給我刪了啊!”
周韻大笑,葛優也不知道是被她這笑嚇到了還是怎么回事兒,嗆了一口粥,然后在我聽到他咳嗽的時候抬頭看向我,擺擺手示意沒事,眼神里憋著笑,亮晶晶的,一如初見。
我最開始認識葛優,還就是因為這雙眼睛。那時候我念中戲,大三,都說男孩子十七八的時候是最淘的,這一點在我身上得到了完美的體現。不老實,天天被我媽追著磨叨,說我不如我弟,我就陪著笑滿不在乎的敷衍我媽,您現在又說我不如小兵了,那前兩天我怎么還聽見您說小兵不如我來著?然后在我媽作勢要打我的時候一溜煙跑了個沒影,就聽著我媽在身后罵我跳馬猴子。
誰還沒個年少輕狂的時候呢?是吧。尤其是年少得志的時候,更容易助長輕狂的氣焰。細想我其實算是少年得志的典型了,雖然不像那些童星什么似的,八個月就能上電視拍廣告,但17歲這個年齡和中央戲劇學院表演系搭在一塊兒,也算是難得了。心比天高的人大多命比紙薄,但我還算是幸運,我這么狂那么狂,還有人愿意賞識我。那時候謝晉導演都說我是中戲最出色的學生,由此可見我的演藝生涯雖然算不上是一步登天,可也是順風順水,至少到現在,還沒受過什么大挫折。
可葛優不是,在我認識他的時候,他已經在全總文工團默默無聞的跑了整五年的龍套。五年,要是擱別人早就轉行了,可是他偏不,好脾氣的人固執起來總是一副要和誰死磕到底的架勢,或者只是要和自己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