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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場雨下了六個小時,我也就在那里坐了六個小時,什么都沒做,只是和她坐著,沒有任何的交談,也沒有任何的動作。她把自己定格成了一副畫,直到雨停了,我起身離開這里的時候她還是保持著那個姿勢,像是這樣的話就能把這六個小時延長到地老天荒。
我傷害你了,所以對不起。
我把車開出左小青住的這個小區(qū)的時候并沒有回家——明天早上還有事,現(xiàn)在回家還要繞路,倒不如就在順路的地方找個地方歇息算了。我這么想著,隨意找了個賓館就住下了,胡亂睡了三四個小時之后,我穿好衣服,抹了把臉準備出門的時候,卻在拉開門的同時,被一陣閃光燈閃的眩暈。在我充斥著白光的視野中,還要有無數(shù)只話筒伸到我面前,我聽見有人問我:“陳老師,對于昨晚您雨夜在左小青家留宿六小時的事,您怎么解釋?”
我在這句話還沒說完的時候就把門板拍了回去了,帶起來的風刮的我臉生疼,像是被人扇了一耳光。我利索的上了鎖,然后靠著門聽著外面的嘈雜,冷汗津津而下。不是吧,開什么玩笑,這算什么?這算什么?被曝緋聞了么?我把手指插到頭發(fā)里煩躁的抓了兩下,娛樂記者多難纏我不是沒見過,被黏上了除非扒層皮,否則是甩不掉的——這都是其次,最主要的是,這事兒本來就說不清,要是被他們再大肆渲染一番,優(yōu)子那邊怎么辦?我這么想著,擔心的要命,更要命的是就在我思維極度混亂中索性趨于空白的時候,門外一個熟悉的聲音清清楚楚的闖入了我的大腦:“我是葛優(yōu)!陳道明你給我開門——”
然后我就感覺什么重物撲到了我靠著的門板上,撞得門都一晃悠,門里門外一片寂靜中我聽見優(yōu)子還帶著喘息的聲音幾乎氣急敗壞的訓斥著那些記者:“你們要不鬧出這么大陣仗,我還真不知道這事兒!平日里哥幾個天天在一塊兒,我們怎么就不知道還有這么出戲?!誰編排了這些捕風捉影的事兒,他什么人這么些年觀眾也都看進眼里了,潑臟水也不能往他身上潑吧?!無聊之至!!!”
他信我。我把臉埋在手心里狠狠揉搓了幾下,心下一片溫暖安定,他還信我,這就行,這就不管是什么事兒,我都能很坦然的面對。優(yōu)子現(xiàn)在之和我隔著一道門板的距離,我突然就覺得,只要有他在,我就可以毫不畏懼的去面對門外的那些人,隨便問,我都能對答如流。于是我像是為了表達我的決心一樣,用力的把門拉開,優(yōu)子就靠在門上,沒防備,向后一仰直接就靠到了我的懷里,我穩(wěn)穩(wěn)的摟住他,發(fā)現(xiàn)自己臉上這時候竟然是帶著笑的。我對那群記者們說:“你們想問什么,問吧。”
問吧,反正我愛的人他信我,那么你們說什么又有什么關系?一個記者問我:“陳老師,公眾需要您對昨晚的事情做出一個回應。”
我說:“子虛烏有,關心別人的私事這么齷齪的習慣是你們的專業(yè)愛好?”
又有一個記者問:“陳老師,有人說你在片場對左小青頗為照顧,而這幾年您對她也是大力提攜,這其中能否說明什么?”
我說:“不能,提攜她是她有本事,照顧她是我有風度。”
他又問:“不是因為她與您的夫人年輕的時候長的十分相像的原因么?”
我?guī)缀醣贿@個小記者的提問方式逗笑了:“是頭一天出來當記者啊?問這種問題——時間太長我都忘了我和杜憲年輕時候長什么樣了,你們誰記著給我描述一下?”然后我用沒摟著優(yōu)子的那只手拍了拍我懷里的人的頭頂,半開玩笑的說:“我要是真想傳什么緋聞,那也得是跟葛大爺,實惠。”
這話倒不是假的,是真的,還是已經發(fā)生的事實。我想如果這群記者拿這個去抄的話,一定能上頭條,可惜,這在他們眼里也只是個玩笑話,當不得真。我不理會他們精彩紛呈的表情,把優(yōu)子拖進來,“呯”的一聲關上門,長長的出了一口氣,然后低了頭去看一直以一種極其別扭的姿勢半靠在我懷里的人,下巴在他頭頂蹭了蹭才放開。重獲自由的優(yōu)子偏了頭不肯直視我,是害羞了么?因為我剛才說的那句話?我想笑,掏出煙盒叼了一根,再習慣性的把火機扔給他:“給我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