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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S.”
他說:“NO,
Ma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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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我一愣:“a啊?那這不是贗品么?”
他就神秘兮兮的和我解釋:“葛大爺,這您又外行了不是?美國人做這酒,其實是水,酒味兒比水味兒還淡。您說咱們喝個酒,誰還能喝兌了酒的水啊?所以國人就依照著咱自己的口味,把它改良了。”
我“噢”了一聲——小剛說我每次這個時候都顯得特好騙,所以我就問了:“多少錢啊?”
他說:“那要是真是美國產的,那就貴了。可咱這不是自己國家勾兌的么,沒有海關稅,我這兒賣120,平時樂意看您的戲,就給您湊個整,100得了。”
我伸手拿錢包的時候才發現,我身上穿的是戲服,啥都沒有,就這身馬褂有個內兜,里面七十五塊錢還是買煙隨手揣里面的。我說:“對不住,我能先欠您25么,明兒趕早就給您送來。”
說這話我真挺不好意思的,這么大個演員了,欠人家零錢。店主倒是大方:“那您還送什么了呀,七十五您就拿著了——不再來點兒什么下酒?”
我正要出門,聽了這話越發不好意思:“那不成,不能讓您在我這兒虧了錢還白饒袋兒花生米啊。”
懷柔算是景區,京北一漂就算是晚上沒法漂流了,繞著水邊游樂的旅客也還是不少。我抱著瓶酒,小心翼翼地繞過人群,想獨自找個清凈地方呆著。清凈地方哪兒那么好找啊,我找了半天也就找到了一個廢棄的老房子那兒,人沒那么多,就是燈影下稀稀落落的站著兩對情侶。我在門前找地兒坐下,吹了吹臺階上的土,開瓶蓋的時候也不知道是冷的還是怎么回事兒,手就有些抖。冷的吧,我想,你在山澗那呆一個點兒試試,你也冷。
我這么些年也喝過不少好酒,但對于這個美國版權中國仿造的酒還真是頗有些好奇,直到真把瓶蓋兒折騰開了喝了一口才郁悶——啥啊,這不就是二鍋頭么,批發18零售25,要我75真當我在天上飄久了不知道地氣兒啊。又給自己灌了兩口突然就撲哧一聲樂了出來,好么,我在戲里演的是一個油嘴滑舌的老騙子,真到了現實生活里,讓人騙的都沒跑了,真是報應不爽。我悶聲樂的眼淚都出來了,趕明真得給姜文推薦推薦這小店主,我笑點不高,但能把我逗成這樣的還真沒幾個,是個人才,你得提攜提攜。
我酒量好,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兒了,眼瞅著沒多長時間一瓶520毫升的燒刀子就這么被我折騰進胃里了,神仙也扛不住啊。酒勁上來渾身都暖,還暈乎,我坐在臺階上抱著膝蓋迷迷糊糊就想往旁邊倒,晃了晃腦袋還是暈,就把自個兒縮了縮盡量減小體積,把腦袋往膝蓋上一擱,想睡覺。酒是好東西啊,我想,解不解憂那兩說了,起碼催眠吶!我睡個好覺比讓陳道明那王八蛋服個軟還難,遺傳的,越來越嚴重。這么一想我發現我又想起來陳道明了,尼瑪喝酒是干什么來著啊,還想他那酒不就白喝了么。我呆呆的望著面前的那塊空地,風把樹影吹的七零八落的,張牙舞爪的讓我害怕,我不得不把自己又抱緊了點兒,我怕我一旦碰到那團黑影,它們就會像章魚的觸手一樣纏上來,把我拖進它們那永遠沒有天日的世界里去。那幾對情侶還在各自聊各自的天兒,挺開心的,不時就有男孩女孩的笑聲傳到我這里來,讓我渾噩的腦袋里覺得這里的人都是成對兒的,我一個人在這里就是不合適。我想走,可是站不起來,我就那么坐在這兒發呆,想想以前的事兒。我失眠,這是多久的事兒了,說不好,反正我覺得我要是不失眠的話頭發也不至于沒得這么快。和賀聰在一起的時候就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覺,可你說怪不怪,只要和陳道明躺一塊兒,保證睡得比誰都踏實。這么一想我還真挺舍不得陳道明的,我要的多么?也不多,我就是想能睡個好覺,然后醒來的時候一睜眼就看見自己喜歡的人,這就挺好,知足了。和陳道明還在一塊兒那會兒我就是出外面拍戲,只要他能給我打個電話,我就還是覺得他在我身邊,那種溫熱的氣息還是圍繞著我,讓我安心,能踏踏實實的睡著。可現在沒了,都沒了,一點兒什么都沒給我留。那個挨千刀的,說走還真走了,想到這我有點憋屈,也沒管那么多,往后一靠,反正困意也難得的上來了,枕著墻就湊合著睡一會兒吧。
我覺得我會夢到陳道明,結果我還真夢到了。夢里他在寫毛筆字,大字,穿著我給他買的一件翻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