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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的很快,于是我知道他又越過徐老師的批準通宵打麻將去了:“咋,你和你們家老道吵架了?”
我說:“你哪兒那么多廢話啊。”
他說:“有倒是有一個,新人導演,你要是樂意明天就能來我這兒看看——算了我去接你吧。不是我說你們,這么大歲數了,能走到一塊兒也不容易,有什么大不了的能逼著你出來找事兒干啊......”
我關機,不理會我這個最夠意思的哥們兒的絮絮叨叨。
第二天早晨陳道明對我說:“優子,我得出去一趟,我經紀人叫我。”
我在給他找西裝:“嗯,去吧。”
走的時候他一邊系著領帶,一邊死不要臉的貼過來:“優子,親我一下。”
我嗯嗯的答應著,敷衍般的在他的左臉用嘴唇點了一下,他就把右邊也湊上來:“對稱。”
我說:“你怎么事兒那么多?”但還是給他補了一個。我看著他出門,電梯門漸漸合上再也看不見他的身影,才回屋開始收拾東西,把這幾天的衣服全都洗好烘干收起來,把自己的衣服用具裝到行李箱里。走的時候不放心,給他留了張條,上面寫著什么衣服都收在哪兒,冰箱里有什么放在第幾層,牛奶要快喝不然過期了......我猶豫著要不要寫些什么告別的話,可是想了好久也不知道到底能寫什么。“我走了”,“各自珍重”,那些都太矯情,最后我只在末尾綴了個“嗯”,就用筆壓好,轉身出了房門,沒有回頭。
之后拍的時候,我對小剛說,秦奮給笑笑留的那張條真虛偽,想要斷了關系就應該什么都說不出口的,因為說什么都多余。你不懂,可是我懂。
北京城的天氣開始轉暖,春天真的來了。我拖著行李箱向馮小剛的車揮手的時候,我發現自己還能笑得出來,真心的,在這么好的陽光下。我很慶幸我和陳道明是以這種方式離別的,連撕心裂肺都不用,讓我以后想起來的時候,能回想的只有他早晨出門時向我索要的那兩個吻,在平凡不過,卻能讓我回憶一生。
可是我不知道的是,陳道明后來對我說,他那天根本就沒有去什么經紀人那里,而是在出門之后,就站在樓群的角落里遠遠的注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