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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奇怪的看著我:“你們演員最高的贊揚不就是入戲么?”
我也不知道該怎么向他解釋那種奇怪的感覺——總不能說我覺得姜文喜歡我?:“可戲里的事兒過了,戲外的人要怎么活呢?”
我的手撫過那些擺放著編鐘的架子,敲一敲它們就會發出嗡鳴,嬴政就從這些架子后面轉出身來,喚我:“漸離。”
我低頭行禮,語調中帶著自己都不曾發現的顫抖:“高漸離見過王上。”
他搖頭,那神情是苦澀的:“別這么叫我。”
今天的月亮怎么那么圓啊,圓的讓我分不清能讓我們看清彼此輪廓的那一層灰蒙蒙的光,究竟是月亮,還是劇組的燈光。月亮就很安靜的掛在那里,我想起似乎陳道明最喜歡的就是這樣的月亮,清冷溫和,一點也不囂張的俯瞰著人世。嬴政向我走過來,彎下腰從下面看我的臉,一半身子隱在黑暗里,一半照在光下,也沒什么表情。過了一會兒他直起身:“你還是想離開我?”
我說:“高漸離身家性命都是大王的,怕就是死了,也算不上離開吧。”
他搖頭,臉上的表情愈發苦澀:“不對,你是離不開,不是不想離開——你說,你怎么就那么不待見我?”
我沉默,我無法反駁他說的是對的。嬴政在大殿里踱步,突然一個轉身,疾走兩步走到我面前拎起我的領子把我抵到鐘架上,堅硬的木料嶙峋地硌著我的脊背:“你說,你想要什么?我什么都能給你,你愛琴,我便給你找來最好的桐木;你說停止屠殺燕囚,我照辦了;你就是說要娶櫟陽——”他狠狠閉了閉眼,“我也會盡力為你們創造機會。你說,你還想要什么?”
我搖頭:“大王,這些都不是漸離想要的。”
他把我拎起來,又摜在木頭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我說了別那么叫我——你說你想要什么你告訴我?!”
我說:“漸離此生,唯求嬴政一人。”
他說:“嬴政就在你面前。”
我說:“不對,嬴政在你我十二歲那年就死了,現在我面前站著的,是秦國王政,即將成為天下主宰的那個人。”
他說:“漸離我不明白。”
你當然不明白——可我也不知道怎么才能讓你明白。我要怎么對你說,我這些年都在想再次見到你會是什么樣子,可你卻用最殘酷的方式迎接了我——也許暴虐的影子在你我十二歲那個夜晚隨著埋著活人的土坑被填平的時候就已經種下,你說這是活下去的唯一選擇,可我還是不愿見你眼中的淡漠冷厲如同實質一般,劍鋒一樣的抵在我的心臟。
我要怎樣告訴你,你是錯的?我又怎樣對自己說,這些年你愛著的不過是一個癡迷中的幻象?
我不知道,求你放過我。
我突然就在那一瞬間失去了對所有東